季安宁最后一次跑回官道时,单薄的肩膀已经被麻绳勒出两道血痕。她跟跑着放下背篓,整个人象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一一足足来回奔波了一个小时,她才将所有银钱花完。
沾着露水的山菇堆成小丘,风干的野雉垂下彩翎尾羽,腌制好的腊肉在油纸包里渗出晶莹的油花。
看着眼前这足够堆满一牛车的食材,徐方银抬脚踢了踢滚到脚边的青皮冬瓜,他抱着骼膊戏谑道:“老徐你这是要开酒楼?这些菜够咱们吃到明年开春!”
张悬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那就慢慢吃!”
说话间,他从怀中取出金匮壶,掌心翻转间,壶口腾起幽蓝旋涡。堆积如山的食材被卷入流光,最上层的葱姜抖落,却在触及壶口的瞬间被吸了进去。
季安宁有些志芯地站在一旁,象是学堂犯了错等待先生惩罚的学生。
汗水顺着她尖俏的下巴滴落,将玄色衣领浸出深色痕迹。粗布发带松脱后,几缕湿发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倒把素日冷若冰霜的眉眼衬得鲜活起来。
只是那双否眼里的神采,依旧执!
张悬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季安宁,从金匮壶中抖出一物,随手抛给对方。
然后,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走了!”
季安宁慌忙接住,有些愣神的站在原地。
徐方银百无聊赖的跟着张悬离开,和尚则是起身背起他标志性的大布包,朝季安宁招了招手。
看着大人逐渐走远的背影,季安宁把脸埋在冰冷的剑鞘上,铁锈味混着檀香冲进鼻腔。
她将长剑紧紧抱入怀中,剑鞘冰凉的触感贴着心口,却让她浑身滚烫。
季安宁压制住心中的窃喜,连忙快步跟上,如先前一般,紧紧的跟在张悬身后!
此刻虽然是响午,不过离入冬也没几天了,日光照射下并不觉得灸热,反倒是暖洋洋的舒服。
徐方银踢着路上的石子,石子滚进道旁干涸的沟渠,惊起几只乌鸦。和尚的大布包随着步伐左右摇晃。
季安宁抱着剑,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张悬的脚印里。剑鞘上的血渍已经干涸,在暮光中呈现出暗褐色。
她时不时偷瞄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又迅速低下头,将眼中的炽热藏在暗处。
徐方银双手垫在脑后,微微仰着头,走到张悬身边道:“老徐,后面你怎么打算?”
这时,张悬警了眼和尚与季安宁,先前他忙着进入【内景】并未把后面的计划告知二人,现在既然徐方银提起张悬看了眼和尚与季安宁:“你们可听过南戊郡主的名号?”
和尚粗的眉锋皱起:“南戊郡主?缉妖司两位首座之一,权倾朝野的大人物!”
季安宁默默点头:“听说这女人行事乖戾,喜怒无常,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大人,您为何会提到此人?”
张悬有些讶异,和尚走南闯北,听过郡主名号并不奇怪,为何连季安宁也知道?
“你认识南戊?”
季安宁摇头:“早年听我父亲提起过——
张悬与徐方银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南戊郡主行事低调,一般人应该对她这号人物知之甚少,可季安宁的父亲却如此清楚郡主行事风格,怕不是一般人!
徐方银刚想追问,却被张悬眼神制止,季安宁父亲已去世,继续问下去只会徒增季安宁的痛苦。
一路上,张悬把姚县后面发生的事情,都告知了和尚与季安宁,当然,与灵韵丹有关的事项被他隐去了。
和尚皱眉问道:“那大人此行是准备前往南疆?”
张悬并未立即回答,他望向远方,眼神变得深邃。
之前张悬的打算其实是先稳住郡主,待‘洗髓伐体丹”到手后,是否去南疆就全凭他心意!
不过,张悬估计自己大概率是不会去的,先不说南戊郡主本人便是移动的灾祸源,靠近者皆不得好死,就冲郡主让他答应的条件一一三十日内成就十品境界,然后进入‘千瘴洞天”,条件还是让他别死!
呵,经历了这般多诡异事件后,张悬对危险的嗅觉可是很敏锐的,这个‘千瘴洞天”怕是比姚县还危险的地方!
张悬打定主意,在“天师度”升级的这一个月内,他还是别再惹事了,老老实实静修吧!
大不了三个月后找‘天师度”问询怎么以最小的代价把寻宝壶要回来。
可就在方才,他把“天师度”升级前最后的三个问题用掉后,却把他心中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在“天师度”升级期间,三十天内都无法提问,所以这三个问题便是重中之重!
首先张悬找“天师度”要来了《玄煞七绝》的残缺部分,方才通过升级后的【幽烛玄瞳】看了眼季安宁的属性面板,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这家伙竟不知不觉已经把《玄煞七绝》练到了不低的境界,这才过了几天?
以目前的进度,若是再不把残缺部分补上,哪怕季安宁停止修炼,体内玄煞之力亦会自行流转周天,她必遭反噬!
所以张悬对天师度提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要来了《玄煞七绝》的残缺部分。
第二个问题,是让天师度提出一条能让他迅速提高实力并且最为安全的发展路线。
这一路行来,虽然有天师度的辅助,但遇到的诡异之事其实并不少一一刚逃出天师府就碰见了半步鬼王境的无头尸佛,而后便进了姚县这诡异地界,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张悬不想再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随后,“天师度”给出了答案:
当看到“天师度”为他规划的后续行动方案时,张悬沉默了良久。
看来,这趟南疆之行,不去还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