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器灵(1 / 1)

洞窟内潮湿的岩壁渗着水珠,滴答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迷迷糊糊间,张悬似是恢复了些许意识他瘫在碎石堆上,喉间涌着铁锈味,每一次吞咽都象吞刀片。

洞外传来夜枭的啸叫,阴冷的风裹着血腥气从裂缝钻进来,舔他浸透冷汗的衣襟。

不远处隐约有金石相击声,象是谁在恼怒地踢开碎石。他的耳边隐约传来徐方银和申公的争执声,声音忽远忽近,象是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

张悬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意识在黑暗中不断下沉,

远处传来徐方银压抑的怒吼:“老申你疯了!

申公握着小刀的手在发抖,刀锋离猩红丹药仅半寸,徐方银突然伸手铁钳般箍住他手腕,火星进溅在两人之间。

“县主用命换来的东西,你想作甚,切下一块带走,卖了?”徐方银喉结滚动,额角青筋随着篝火摇曳忽明忽暗。

刀尖悬在丹药半寸处微微发颤,申公缓缓转头,眼白里蛛网似的血丝在火光中格外可怖:“你觉得我我要偷药?”

他每个字都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握着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最后,申公猛地甩脱桔,刀刃在岩壁划出一道深痕:“让让开!”

徐方银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眼神中满是戒备。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三清小队中张悬随性洒脱,申公功利深沉,而他徐方银行事只为一腔意气。

三人结交起初是因为有共同的利益目标而聚在一起,后面一同经历了生死,特别是在上官凌一战中,几人都拼上了性命完成各自所应下的承诺。

此刻,说是生死之交也不为过,

正因为如此,徐方银的举动才引得申公的暴怒申公眼神阴郁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盯着徐方银,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你这是不不信我?”

徐方银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老申,不是我信不过你。你虽然行事作风有些功利,但我与老徐确实都把你当朋友。可朋友行事也要有个度,你现在所作所为,不亚于瓜田李下。有什么事不能说清楚吗?”

申公的表情微微一滞,眼中的阴郁逐渐被一抹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银子,你我认认识的日子虽然短,但这是我第第一次被人认同,被人信任,被被人当做朋友,而不是—怪物。””

徐方银皱眉:“乱说什么,怎么会是怪物呢!”

申公没有解释,只是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他抬起头,目光中多了丝诚恳:“老徐的身身子经不起折腾。你若若是现在给他服用‘洗髓伐体丹”,会会适得其反。”

他举起手中的小刀,解释道:“我先取一部分丹药,配配合黄芪、灵雪参、熟地黄等温

温和养身的药材熬碗药汤,让老徐残破的经经脉和脏器恢复活力。之后再让他服下剩馀丹丹药,才能救他性命。”

“我有有口疾,鲜少表达,造成误会,怪怪我。”

徐方银挠了挠乱糟糟的发顶,他汕汕踢开脚边的碎石,洞窟内岩壁渗着水珠,传来滴落的轻响。

“老申,也别瞎揽责任,我性子冲动,这事怪我—”

说到这,岩缝里钻进的夜风突然裹来一丝血腥味。两人同时转头,看见张悬无意识抽搐的手指在岩面上抓出淡红痕迹。

“娘的!”徐方银抄起水囊冲到张悬身边:“再磨叽,老徐真要两腿一蹬躺板板了,快煎药!”

申公没说话,只是默默将红色血疝包裹的‘洗髓伐体丹’切下十分之一,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切割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之后,他从乾坤壶中掏出各种徐方银见都没见过的药材,有的形如枯枝,有的却泛着莹莹光泽。

徐方银一边给张悬喂水,一边喷喷称奇:“不愧是干门术士,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就是多!”

将药材摆好,申公又从乾坤壶中掏出一尊半人高的青铜药炉,炉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随着火光的跳动,符文似乎也在微微闪铄。

他取出一把黄芪,轻轻断,露出里面淡黄色的芯,文添加儿片灵雪参和熟地黄,最后将切下的‘洗髓伐体丹’碾成粉末,一并倒入。

药材的清香在洞窟中弥漫开来。火舌舔着药炉底部,炉中的药液渐渐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药香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一个时辰过后,药汤煎好,徐方银蹲下身,将张悬的上半身扶起。

申公端着药碗,手掐法诀,一阵晶莹的冰屑,在碗底凝结,试了试温度合适后,用勺子留起一勺药液,缓缓喂入张悬口中。

张悬的喉咙微微滚动,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格外清淅。

一碗药喝下,徐方银觉得张悬呼吸平稳了些,看样子应该是药效起作用了。

篝火在洞窟中摇曳,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岩壁上,象是两只沉默的野兽。

徐方银机械似的擦着断刀,刀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但他仍一遍遍擦拭,象是能擦去心中的不安。

申公则坐在一旁,目光阴郁,偶尔扭头观测下张悬的状况,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担忧。

洞窟内除了火苗的啪声,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沉重而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张悬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的眼皮轻轻抖动,似乎想要睁开。

徐方银立刻凑到张悬身边,脸上带着几分惊喜:“老徐?你醒了?”他伸手想去探张悬的脉搏,却被申公一把推开。

“别别添乱。”申公冷冷道,语气里满是嫌弃,“你懂什么是医医术?”

徐方银不服气地反驳:“老子好列是长生宗门人,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再说了,老徐这状况,我看看怎么了?”

申公警了他一眼,眼神更加嫌弃:“我最看看不上的就是你这种长生宗门人,有任何损,

损伤就靠着长生诀恢复,根本不懂药石之术的精髓。”

徐方银被嘘得说不出话,只能地退到一旁,嘴里嘟着:“行行行,你厉害,你来——”

申公没再理他,俯身仔细检查张悬的状况,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过了好一会儿,阴郁的脸庞露出几分喜色:“应应无大碍。”

听到这话,徐方银才算是完全放下了心中大石。

这时,一个异常沙哑的声音响起:“什什么时辰了?”

原来不知何时,张悬已经清醒过来。

见张悬挣扎着要坐起来,徐方银蹲下帮张悬倚着石壁坐起。

申公起身朝洞窟外张望了片刻,回来说道:“应该是刚刚过丑时(01:00一03:00)。”

张悬闻言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一昏迷错过了“天师度”给他定下的任务时间。

“!”张悬左右张望,神情紧张起来,他朝边上两人问道:“县主呢?”

徐方银和申公同时一愣,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又迅速避开。

洞窝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只有篝火燃烧的啪声在空气中回荡。

张悬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眉头越皱越紧,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云姚呢?”

难不成在他昏迷期间,鬼金羊又整了什么幺蛾子?

不该如此才对,他连白骨卧榻都抢走了,金匮壶有防护阵法,可以隔绝外部探查,按理来说鬼金羊理应失去了控制云姚的手段!

徐方银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申公则抿紧了嘴唇,眼神阴郁,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最终,还是徐方银先忍不住,他猛地站起身,背对着张悬,声音沙哑而低沉:“老徐,县主,

县主为了救你——”

花了一盏茶时间,徐方银把云姚为他做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了张悬当徐方银说完最后一个字,洞窟陷入死寂,只能听见岩顶水珠坠入积水的滴答声。

“王府方向—是么?”张悬的声音轻得象在梦。

沉吟片刻后,张悬突然开口:“恩。”

他垂眸淡漠的望着篝火,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知道了。”

张悬冷淡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徐方银与申公的预料。

徐方银猛地转身,腰间铜扣撞在岩壁发出脆响:“知道了?老徐,你就一句“知道了”?”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失望,象是被点燃的火药,瞬间炸开。

他脖颈青筋暴起:“那蠢女人可是当着我与老申的面,用剑生生撬开的心脏挖出的丹药,她到死都在挂念着你,你现在就给个“恩”?”

申公的起身拉住暴怒的徐方银:“他他才刚醒。”

徐方银一把将申公甩了个翅起,他一把揪住张悬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抵在石壁上。

“你说过要救她的,你——”

他的声音颤斗,眼中满是血丝,“一一答应过她的啊!!!”

粗糙的岩面磨得张悬后背生疼,可他只是惬惬望着徐方银赤红的双眼一一恍间看到了昨日的场景。

昨日清晨,他站在少女面前,迎着穿透雾霭的朝阳,也迎着少女桃花眸中的希冀,许下了诺言—

-我答应,你一定能活下去;

咱们会砍下鬼金羊的狗头;

也答应你,一定会带你走出姚县去看看大周的万里河山!

“当然,我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看着张悬沉静如水般的眸子,徐方银突然泄了气般松开了揪着张悬衣襟的手,歪在张悬身边,

靠着岩壁缓缓坐下—

捏紧的拳头无力地垂在身侧,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一时间,几人都未再说话,偌大的石窟内只有篝火中枯枝“啪”燃烧的声响。

与徐方银、申公不同,张悬对于姚县的了解更深,对云姚悲惨的命运也有着更深的了解。

当然,他并不怪徐方银,先前在王府,当他第一眼瞧见那尊白骨卧榻时,也是这般出离的愤怒、

只是,光靠一腔怒火,终究成不了事!

鬼金羊虽为妖鬼,但心机深沉,不能单纯以寻常修为战力来判断,若想要一举将其击败,必定要洞悉其阴谋。

张悬开始回忆起与云姚相识的点点滴滴,同时也努力在脑海搜寻关于鬼金羊的一切记忆。

到目前为止,鬼金羊对于姚县的谋划,他还有几点未曾看透第一,鬼金羊是如何在虚天鼎的镇压下夺舍王妃?

第二,哪怕鬼金羊夺舍王妃,它无大周皇族云氏一脉血统,为何可以控制虚天鼎?

第三,云姚对鬼金羊的认知显然有问题,明明对方是那等狞恐怖的状态,可云姚依旧将对方当成了母亲,鬼金羊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通过妖术邪法,还是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鬼金羊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理清这些疑问后,张悬觉得只要搞清楚其中任意一点,整条脉络应该就能串联起来了“鬼金羊到底是使了何种手段让云姚听她话的?”

张悬皱眉,喃喃自语。

与他并排坐着的徐方银,此刻正生着闷气,他好气道:“鬼金羊虽然夺舍了王妃,又不是县主的亲娘,县主怎么会听她的话。”

边上申公也默默点头:“没没从县主身上发发现术法的味道。”

如果是被术法篡改认知,控制神智。云姚先前还和他们围坐在一起吃火锅,如此近的距离,哪怕鬼金羊是七品大妖,申公作为干门术者,一定会有感知。

张悬微微摇头,徐方银与申公都未去王府,没见到云姚看着鬼金羊喊母妃的诡异场面。

他刚想与两人解释,可话到嘴边却突然一愣亲娘?

“如果鬼金羊就是云姚的亲娘呢?”

见张悬莫明其妙来了这么一句,徐方银疑惑地臀了张悬一眼:“瞎说啥呢?鬼金羊怎么可能是县主的亲娘?”

张悬眸光一闪,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几分不健康的红晕,象是记起了什么”

【谁道虚鼎承国祚,残魂鲸吞社稷灯】。

这是【幽烛玄瞳】给出的关于鬼金羊的诗号中的一句!

“等等,为何是———‘残魂”?”

突然见,张悬猛得坐起了身子,剧烈的动作甚至让产生了几分眩晕感—

七品大妖却是残魂?

一他似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在虚天鼎之下,鬼金羊能从王妃体内夺得主权,逆着“虚天鼎”的伟力把王妃夺舍的。

他明白为何在云姚眼中会把狞可怖的鬼金羊认成王妃,也明白了鬼金羊明明没有大周皇室血脉,却能操控“虚天鼎”!

七品大妖鬼金羊只是残魂,那另一半残魂去哪了呢?

由始至终,鬼金羊便是王妃,而王妃亦是鬼金羊!

鬼金羊可能早在十几年前就做了布局,将自身神魂一分为二,依附在当时还没生下云姚的王妃身上。

它一直静待时机,之后便是姚县故事的开端——王妃被附身?不,那不是附身,而是融合———

王妃早在十几年前就被夺舍了。

怪不得三年前八王爷离开姚县后,鬼金羊能逆着“虚天鼎”的伟力把王妃夺舍,她们本就是一人,何来夺舍一说?

而云姚,不仅有大周云氏血脉,也有一半鬼金羊的血脉,这便是鬼金羊能通过云姚体内的妖鬼血脉控制她的原因!

三年来,鬼金羊通过“虚天鼎”的轮回之力,不仅日复一日的让姚县百姓重复着那几日的惨剧,连它的亲生女儿云姚,也一样不断经历着那份绝望与痛苦·

每一次轮回,它都会抽取云姚的骨架炼制成了白骨卧榻,用这阴损法器来控制云姚的身体。

再用血脉之力控制云姚的神魂。

怪不得哪怕张悬夺走白骨卧榻,云姚死亡后灵魂依旧会飘向王府方向,因为鬼金羊靠着血脉之力,早在云姚灵魂深处打下了印记!

最终,它通过‘洗髓伐体丹”让云姚一步入道,拥有了灵力,只有入道者才能成为器灵。

它生生将云姚祭炼成了一虚天鼎”的器灵!

将云姚的肉体,神魂都掌握在手里后,鬼金羊通过云姚这个拥有大周血脉的媒介,终于一举将“虚天鼎”的部分权柄,掌握在了它的手中!

“等我片刻。”张悬淡漠的声音突兀响起。

由于张悬一直自说自话,徐方银与申公都未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见此刻他终于回过了神,两人刚想询问一二,只是话未开口就愣住了此刻,张悬神情憔瘁,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脸色惨白得如同被月光浸透的纸张。

然而,那双眸子却异常的锋锐,眼底闪着暴虐,危险的凶光”

张悬垂眸淡漠地望着篝火,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却照不进那双漆黑的眼眸,他缓缓闭上了眼眸··——

一【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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