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鬼灾的伊始,也是姚县的末日,
三万生灵,一夜之间化为虚无,
虚天鼎”的伟力,成了囚禁他们的牢笼。
青灰色的鼎身倒悬在姚县万丈高空,十二道云雷纹泛起暗红血光,将整片天空割裂成蛛网般的碎片。
虚天鼎”镇压国运实为维系天地人三才平衡一一虚天鼎镇住的不仅是龙脉,更是一方天地间清浊二气的闸口。
这也是为何大周立国三百年来,国力一直位于太平道四国之首的缘由!
是故,‘虚天鼎’对于大周的作用不言而喻。
失去了虚天鼎的镇压,大周国运沸反盈天,钦天监监正当夜就听见地脉深处传来龙吟悲鸣,太庙供奉的十二代先帝金身齐齐出现裂纹。
三年间,大周各方仙家势力,如钦天监、四圣仙盟(缉妖司前身)、掌中佛国等,穷尽无数努力都没办法将“虚天鼎”收回!
明明‘虚天鼎”就立于姚县穹顶,可哪怕监正亲至,以当今官家精血为引1,在姚县周边绘出足以复盖半座京城的感应大阵。
当月光照亮最后一道阵纹时,‘虚天鼎竟无一丝感应!
“虚天鼎”就象是存于另一个空间,日光照在鼎身上竟无半点投影,飞鸟穿鼎而过不留痕迹。
无法碰触,亦无法感知:
四圣仙盟也曾派了数批好手进入姚县,希望探得一些讯息·
最蹊跷的是无论修为高低,只要是修士入城便查无音频,最终俱是落得魂灯熄灭的下场,反倒是几个误闯的凡夫俗子能跌跌撞撞逃出来。
钦天监的入道修士用银针刺入他们眉心,却发现记忆所在的神庭穴竟变成空荡荡的窟窿一一就象有人用烧红的铁勺,生生走了脑仁里最鲜活的那部分。
哪怕直接探查神魂,依旧一无所获!
到此时,大周掌权者们才才惊觉这是个布满倒刺的连环局,所谓目的,窃国一一窃取一国国运!
鬼金羊布局精妙,先附身王妃引得痴情的八王爷请出‘虚天鼎”,之后借着八王爷离开去四圣仙盟借宝之时,不知使了何种手段,强行切断了‘虚天鼎”与大周的联系,夺取了‘虚天鼎”的控制权。
之后,连带着将姚县三万生灵,与‘虚天鼎”一同隔绝!
待大周国运如溃堤洪水般倾泻时,妖鬼已顺着气运裂缝爬满大周十九州。
最让大周皇室、各仙家势力心惊的是,此事恐怕与太平道其馀三国也脱不了干系。
只要北齐、南梁、东魏肯请出任意一位地阶大能相助,此局倾刻可破!
“虚天鼎”虽号称可镇万物,但只能镇住地阶以下修士,对于地阶大能,却是镇不住的。
恰逢此时大周并无地阶大能坐镇,唯一的一位地阶大能是上一任钦天监监正,六品金丹修土,
早于八年前突破五品失败,寿元燃尽陨落。
可哪怕如此,在老监正之下,半步地阶修士足有七位,依旧冠绝太平道。
但,半步地阶毕竟不是地阶,只要进了姚县,在‘虚天鼎”的伟力下,只有十品修为。
面对掌控了‘虚天鼎”的鬼金羊,敦生敦死谁也说不准。
而此刻的大周也再也不能冒着失去任何一位七品大圆满修士的风险,贸然进入姚县!
仅三年时间,富饶繁华的大周,终究是衰败了下来。
张悬表情凝重,带着丝复杂目光看向云姚县主:“县主,借一步说话。”
屋外,雨势渐停,云姚染着丹蔻的指尖无意识划过腰间玉带,跟着张悬转到院中老槐树下,树影斑驳间,她看见对方紧皱的双眉。
“县主可知‘虚天鼎”?”
张悬没有任何客套,直奔主题。
云姚微愣,妩媚多情的桃花眸思量片刻后,微微点头:“这是我大周镇国神器,相传是开国太祖皇帝的本命法器,相传可镇压万物!”
张悬眉锋猛得一扬,忽然前倾半步拉近距离,且以极为严肃的神态看着云姚县主:“云姚,此事关乎你我存亡,务必把你所知道的关于‘虚天鼎”的一切都告知于我。”
“所有?”云姚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纤长睫毛微微颤斗。
张悬点头:“事无巨细!”
云姚县主没明白为何张悬突然对“虚天鼎”产生了兴趣,不过见张悬表情如此认真,她轻轻点头。
“虚天鼎”,大周镇国神器,被我大周历代君主用以镇压国运,亦可将地脉浊气炼化反哺万里山河”她说话时,警剔地环顾四周,显然这是绝不允许外传的秘辛。
当云姚县主说到这里时,张悬眼神突然一凝,突然抓住她纤细的手腕,突兀打断道:“等等,
你是说“虚天鼎”还具备炼化能力?”
感受到掌心温度通过布料传来,云姚虽然吃痛,但并未表露出来,只是微微点头:“太祖少时采药坠崖,在青铜巨鼎中得三颗金丹,服之可御风而行,之后便把此鼎炼化为本命法器,相传此鼎是上古真仙炼丹之法器。”
她边说边用脚尖在地上画出鼎形,泥沙沾染绣鞋:“此鼎可镇压万物,亦可炼化金丹,其中玄妙不可言说。”
张悬默默点头,松开手时在她腕间留下淡淡红痕,他应该猜到鬼金羊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了!
他没有急着说出心中猜想,继续询问道:“还有吗?”
云姚县主面露难色,虽然她贵为亲王嫡女,但‘虚天鼎’毕竟是大周镇国神器,不是她一个区区县主能接触到的。
过了片刻,云姚妩媚多情的桃花眸突然一亮,她揪住张悬衣袖,脚凑近耳语,发间沉水香萦绕鼻端:“对了,徐大哥,还有一点,因为‘虚天鼎”是我太祖皇帝本命法器的缘故,所以想要催动‘虚天鼎”必须要我大周皇室血脉才行”
说完,她然的看着张悬:“徐大哥,我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张悬轻轻点头,忽然抬手为她拂去肩头枯叶:“没关系,有这些信息就足够了!”
他这句“够了”并非安慰云姚,方才云姚给出的这两个信息非常重要。
他表情和煦,眼底却闪过寒芒,枯叶在掌心碎成粉,对于鬼金羊的盘算,他终于了然于胸了—
这畜生,是打算以姚县三万百姓神魂为引,血肉作丹砂,硬生生把虚天鼎当做一口倒悬姚县之上可吞天食地的幽冥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