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前者的可能确实不大。”夜轩坐直身体,腰侧传来的疼痛让他微微皱眉,但思绪却异常清晰,“要么有人用他极其在意的东西威胁他,要么就是他有某种渠道或自信,认为自己即使落网,也能脱身,至少现在是暂时安全,不会被立刻送上刑场。”
林乘风眼神骤然变得锐利,“难道,江城警方的内部”
“不一定是内部。”夜轩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猜测,语气不知不觉间变得慎重起来,“胡宝彪是a级通缉犯,能让他潜逃整整三年,本身就说明他背后有能量。”
“江城警方这么急着要人,除了破案压力以外,说不定背后还有某种势力在推动,这次胡宝彪敢在川市主动露面,或许正是这股能量给他的一次机会,也可能是他走投无路下的最后一搏。”
夜轩的推测,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林乘风眉头紧锁,沉声问道:“要真是冲咱们来”
夜轩闻言,淡淡一笑,“无非就是试探,或者以另一种方式调查。”
林乘风目光一凝:“调查?”
夜轩缓缓躺在沙发上,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淡淡猜测道:“假如,胡宝彪背后真有人指使他来川市,那目的一定不是简单的绑架勒索,如果我是他们的目标,那我猜背后那人真正想让胡宝彪做的,其实是借着强迫贷款的由头,来获取我的底细与身份。”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一个普通的外卖员,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信用额度?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胡宝彪如果够聪明,在得知我有那么高额度的情况下就该有所察觉,并且把我的身份传透露出去,这才是幕后之人真正想知道的——我到底是谁?和市局什么关系,有没有什么其他背景。”
林乘风立刻明白夜轩的意思,“但胡宝彪贪了,他一看到几百万的额度,被钱冲昏了头,临时起意要杀你灭口,好独吞这笔财产,所以他既没来得及传递消息就被抓,又彻底打乱了背后那人的计划!”
夜轩欣慰一笑,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拧紧,看向林乘风说道:“可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背后那人,应该不会放过胡宝彪才对吧?”
林乘风眼神骤然一凝,连声音也沉了下去:“你的意思是,他们会灭口?”
夜轩坐直身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询问道:“胡宝彪现在被关在哪?”
“看守所你是觉得他们会在看守所动手?”
“有这个可能。”夜轩点点头,“胡宝彪如果真是一枚重要棋子,现在失手落在我们的手里,对于幕后的人来说无疑就是个定时炸弹,为了不让秘密泄露,最干脆的办法就是让他永远闭上嘴。”
林乘风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阳台,目光投向窗外的风景:“看守所那边戒备森严,他们想动手没那么容易。”
“没那么容易,不代表做不到。”夜轩站起身,腰侧的伤让他动作有些缓慢,“要是江城那边真有‘上面’的人施压,执意要把人提走,那移交的路上就是最好的机会,‘悍匪余党报复劫囚’或者‘自知罪孽深重,押送途中畏罪自杀’,想要找个理由,从来都不难,可咱们不放人,而对方又真有这种能量,那区区看守所”
林乘风眼神锐利如刀,“我马上安排。”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赵宗飞的电话,“宗飞,立刻把胡宝彪转移到市局临时羁押室,派咱们自己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接近!”
赵宗飞虽然不解,但还是严肃应道:“是!林队!”
挂断电话后,林乘风重新看向夜轩:“这样总归保险些吧?”
夜轩点点头,但眉宇间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江城那边如果真拿正式文件来要人,你打算怎么办?”
林乘风走回沙发坐下,沉吟道:“程序上,如果对方提供了充分的并案理由和上级协调文件,我确实不好强行扣着不放,但我们可以拖啊。”
“拖?”夜轩挑了挑眉。
“对,案件还在侦办,关键证据需要时间固定,受害者伤情鉴定需要时间,团伙其他成员审讯同样需要时间,这些都是充分理由。”林乘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而且,胡宝彪是什么时候来到川市,在川市有没有其他落脚点或者联系人,我们都还不清楚,这些疑点不查清楚,怎么能轻易移交?”
夜轩笑了起来,打趣道:“老林, 没想到你还能想到这一层,好坏哟~”
林乘风嘴角一顿抽搐,翻了翻白眼:“所以,接下来几天很关键,你好好在家养伤,别到处乱跑。”
“放心,我知道轻重。”夜轩活动了下腰,“不过还真别说,这伤是真疼,我估计得在家窝几天,外卖是暂时跑不成了。”
“那正好休息,如你所愿了。”林乘风站起身,“我先回局里安排,有事随时联系,药按时擦,别偷懒。”
“知道啦,林老妈子。”夜轩摆摆手。
林乘风瞪了他一眼,随即朝门口转身离去。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天下太平。
夜轩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休养,按时擦药,腰侧的淤青都散去不少,疼痛也减轻许多。
他偶尔跟老王通了个电话,老王的情绪也稳定了许多,身体也在慢慢恢复当中。
林乘风则是忙的不可开交。
自从胡宝彪被转移到市局内部的临时羁押室,他便亲自挑选了几名可靠的干警轮流看守,二十四小时监控,连送饭都有严格流程。
对外,他则以“案情复杂,需要进一步侦查”为由,暂时搁置了与江城的移交谈判,同时加大了对胡宝彪以及同伙的审讯力度。
尤其是针对调查他们这三年逃亡期间的资金来源,落脚点,以及可能存在的接应人。
然而,胡宝彪的嘴比预想中还要硬。
面对更加针对性的审讯,胡宝彪要不就是重复之前说过的供词,要不就是闭口不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其他几名骨干同伙也同样如此,只有几个他们在川市新收的小弟吐露出一些无关紧要、触及不到核心的信息,其他别无所获。
而江城那边,郭治民又打过两次电话,语气一次比一次急切,省公安厅也曾派人来川市公安局询问案情进程,但都被林乘风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