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魔岭么?原来如此————”
谭霖淡淡笑了笑。
对方在外的经历、与他人的交集,是会产生一些间接因果回馈于他的。
也正因此,他能够调整视野,在李清绝那条主线之上,观察到以对方为内核延伸出去的一些因果支线。
这些支线,自然有的驳杂,有的泛黑,只有极少数是纯正的绯红。
譬如此刻他便注意到,对方所在的因果主在线,缓缓滋生起了一根驳杂且泛黑的细线。
细线将断未断,并未彻底成型,随时都可能隐去、或断开,这代表着那细线尽头的锚点对象,与李清绝之间的因果还没有彻底落实,尚有转圜馀地。
对于火魔岭那尊素未谋面的后世大成圣灵,他印象很浅。
哪怕是在原有的脉络中,也仅仅只是寥寥数语。
哗!
微微沉吟,谭霖突兀般的随手一拂,打出三道清辉飞向中域,隔空融在李清绝近畔气机的虚无中。
对此,黑裙女子没有丝毫察觉。
此时此刻,她玉立在火魔岭外的一处丘陵上,望着不死山方向,怅然若失之感充斥在恶蛟心境中。
师尊“打入”不死山的动静传来,她刚入仙台秘境,不等稳固修为,便身化长虹从南域飞至这中域,本想着或许能够远远的见师尊最后一面。
却不曾想,就这么十数息的功夫,她还没穿过中域的界域壁垒,师尊便再次没影了。
“若是有玄玉台这等能横渡虚空的阵台便好了————”
丘陵之上的冷风哗啦啦吹刮中,李清绝轻声呢喃着。
她有些失魂落魄。
又一个对她最重要的人,要逝去了!
今日在南域,她不止一次听其它修士说,人皇此般状态,乃是献祭了过往所有道之痕迹、留在天地间的烙印方才归来的。
其就如同县花一现,终难长久。
所以,师尊这次逝去了,还能归来吗?
这个疑惑盘旋在她心头,扰得她一整日心绪不宁。
而对于这个问题,师尊离开前,也从未正面回答过她。
“师尊,您————”
青铜面具下,她那张风华绝代、宜嗔宜喜的仙容神情忧郁。
自语间,她轻咬下唇,最终还是只道出这三个字,后续的言语,她觉得多少有些埋怨的意味。
她要尊师重道。
埋怨是对师尊的不敬,这样是不可取的。
其他人她管不着,至少她无法容许自己这样,哪怕是一点点的埋怨————
十多年过去,已经从一介小女孩,出落为亭亭玉立妙龄少女的弟子,此刻其的心路历程,谭霖自然无从知晓。
他在原处云端逗留了片刻。
打出的三道清辉,可助其破解三次死劫。
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更多的举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过多干预,过犹不及。
“且行且看吧————”
他轻叹一声。
究其根本,是因为他这变量,导致李清绝误导误撞过早进入了火魔岭那尊大成圣灵的视野,进而产生了无形的交集。
这场杀劫的因由他而生,没道理最后的果完全由自己的弟子承担,是以才有了这三道清辉。
嗖————
很快,谭霖不再关注中域那边。
他思绪再次回归自身,继续乘天地六气,以游天空地阔。
云端,他身随风动,风吹向哪里,他身形便到何处。
风歇,气停时。
他身形亦短暂驻足,饱览山河形胜,以及如今北斗的势力分布。
只不过,这东荒北域因为盛产源石矿,大好河山虽然还不象后荒古时代那样处处荒漠化。
但历经荒古以来漫长光阴,也是矿洞丛生,太古时代终结大地短暂恢复的一点元,再次千疮百孔。
一个个世家,以及诸如天武圣地这样的顶尖道统占据灵山大川,且有实力在洞天福地的基础上,开辟出一方小世界。
中小势力沦为那些道统的附庸,得以瓜分剩下的绿洲,而底层凡俗之人、散修的日子,便可想而知了。
谭霖默默的看着。
什么时候都一样,弱肉强食。
太古时人族积弱,剥削人族的是一个个太古族。
到了这荒古,太古族虽大多自封避世,却又有新的“角色”代替了太古族,人族上层剥削下层人,作威作福。
在这样的世界生存,弱,仿佛就是原罪。
嗖————
又是一阵风沙袭来,将谭霖带到了北域一个世家的坐落地。
他幽深的眸光下望,忽然被这世家某处荡漾开来的异象所吸引,一时来了兴趣,多驻足了片刻。
与那些动辄占据灵山大川的大教道统不同,这座名为池家的世家族地颇为隐秘。
位于九龙拱珠之地东南方向三十多万里外,一条名唤灵溪的山谷之中。
溪水潺潺而流,谷内灵气氤氲,种植着无数灵植药草,显得宁静而祥和。
当代家主池天峰,是一位容貌儒雅,气质温润的中年男子。
其修为在仙五第八个台阶上,于这荒古中后期虽非绝顶高手,但作为一个处理族中日常事务的明面上家主,也绝对是够看了。
此时的北斗,若有人说某某世家、圣地的“圣主”,那么对方的修为,定然在圣人境界及其以上。
远没有后世区区仙二那般滑稽。
哒————哒————
“素瑶,小心点————”
此刻,谭霖目光所落的那处霞光普照的庭院中。
池天峰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小腹高高隆起的妇人,在庭院中缓缓散步。
妇人面容温婉秀美,她看向丈夫的眸光中泛着一丝无奈。
都是仙台修士,她哪有那么娇弱?
轮海、道宫、四极、化龙这几个秘境,早已将体魄淬炼得不弱于通灵法器。
不过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她还是能够理解丈夫这般谨慎的初衷的。
她怀胎已经十月有馀,却迟迟未有生产迹象。
更奇特的是,她腹中的胎儿仿佛天生近道,时而有朦胧的大道异象自然显化o
有时便如今日这般在庭院内散着步,忽然院中枯木逢春,瞬间花开绚烂。
有时又或是夜空中无星之夜,却有淡淡星辉自行汇聚,如轻纱般披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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