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外的登闻鼓声惊动的不止是皇宫大内,还有不少的达官显贵,因为他们的府邸距离皇城都不远。
登闻鼓声如重锤击打在皇城周边每一处角落,胡惟庸正与几位淮西官员在府中商议明日早朝事宜,
茶盏刚举到唇边便被这突兀的声响震得一怔,差点脱手落地。
胡惟庸霍然起身,景川侯曹震是淮西重臣,更是陛下同乡,这案子若真坐实,必将撼动整个淮西集团根基。
与此同时,李善长正在书房闭目养神。
听管家说完他缓缓睁开眼,手指轻轻叩击着黄花梨书桌,对候在一旁的管家道:&34;去,备轿,进宫。
管家一愣,李善长极少会露出这副表情,但此刻相爷的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刘伯温虽刚辞官,但消息依旧灵通,再说,那么大的鼓声,听不到才是真的聋了。
刘琏匆匆赶来时,他正坐在庭院里修剪松枝。
此刻听到鼓声的其他官员都知道出了大事,一个不好可能就会牵连到自己身上,纷纷朝着皇宫赶去。
奉天殿内,老朱盯着跪地的刘氏,眼神似要穿透她的灵魂。
七年前鄱阳湖的战火在眼前浮现,刘铁牛那声&34;爷,快走!至今震耳欲聋。
刘氏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契,上面盖着安阳县衙的官印。
老朱接过地契,他认得这是当时自己亲批的文书,拢共五十亩,印章虽有些模糊,但&34;刘铁牛&34;三个字仍清晰可辨。
说完他转头:“去,让曹傻子给咱滚进宫来。”
登闻鼓的余响还绕着皇城砖缝打转,应天府内但凡沾着&34;官&34;字的府邸,都已乱作一团。
吏部尚书商暠刚换上常服,就被管家拽着胳膊往外拖,&34;大人!午门鼓响了!满朝文武都往宫里跑,去晚了怕陛下怪罪!
管家摇头:“只说听街口兵卒嚼舌根,好像是告侯府的。”
另一边,胡惟庸的马车在大街上狂奔。
他掀着车帘往外看,只见磨勘司司令、刑部尚书的轿子都跑在前面,心里暗急:这案子若能攥在手里,既能卖曹震一个人情,又能在陛下面前显本事,比跟着李善长后面当尾巴强。
李善长的轿子走得稳,他靠在软垫上,手指摩挲着轿内扶手的木纹。
七年前鄱阳湖那场仗,他虽没亲临,却也知道刘铁牛算是秦王朱瑞璋的救命恩人,陛下对这等老兄弟的后人,从来护短。
曹震这浑小子,怎么偏偏管不住家里的人?
轿帘被风吹开一角,瞥见前面胡惟庸的马车跑得急,李善长摇头:毛躁,怕是难成大事。”
奉天殿外的广场上,官员们已跪了半片。
秋风吹得官袍下摆打颤,没人敢抬头,只听见靴底蹭着青石板的声响,是曹震来了。
他一身玄色软甲,甲片上还沾着草屑,显然是刚从城外演武场赶来,连盔甲都没来得及换。
看见殿外跪满了人,曹震愣了愣,拽住一个小太监问:&34;咋回事?陛下召咱来,是又有战事了?
曹震刚迈过殿门,就撞见老朱扔过来的地契,纸页带着风砸在他胸口。
曹震捡起地契,手指捏着纸边,指节泛白。
刘铁牛这名字他熟,当年秦王常提,说那是能替他挡刀的兄弟。
老朱盯着他,手里的痒痒挠在掌心捏得&34;嗒嗒&34;响。
曹震这性子,他知道,打仗是把好手,管家里的事却稀里糊涂。
曹震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蹦起来:&34;陛下!哥啊,你得信咱啊,咱府里钱都堆不下了,至于去抢战死弟兄的三瓜两枣?
咱这就把曹二虎绑来!要是他真干了这事,咱亲手剁了他!
曹震闻言僵在原地。
官员们鱼贯而入,见曹震跪在地上,老朱脸色铁青,都不敢出声,齐刷刷地跪了一片。
老朱没看胡惟庸,目光落在李善长身上:&34;李先生觉得,该怎么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