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家族地,靠近内核大门的内广场。
晨光被灰白雾霭滤成惨淡的苍白,洒在青石地面上。
东郭源静立于广场一侧。
他身着一袭玄色劲装,外罩轻甲。
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倒映着雾气中模糊的人影与建筑轮廓。
在他身后,三十名暗卫子弟无声肃立。
他们同样身着制式玄衣,面覆半甲,气息收敛。
修为参差不齐,从凝气后期到筑基后期皆有。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眼神锐利。
就在这时,另一阵脚步声从广场另一侧传来。
东郭源抬眸望去。
只见一名年约三十四五、目光沉凝的男子,率领着另一支约三十人的队伍快步走来。
正是御蛊使部队。
为首那男子快步上前,在东郭源身前三步处站定,抱拳行礼:“源长老!”
“御蛊使第三小队队长,南宫钊,率部前来汇合!”
南宫钊,道基中期修为,凭着实打实的功绩与对蛊虫的出色驾驭能力,升至御蛊使小队队长。
在家族执事中也算是一号人物。
东郭源收敛心神,微微颔首还礼:“钊执事,有劳。”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分内之事。”南宫钊正色道,随即侧身,示意身后的御蛊使队伍。
“按照玄长老与严长老的部署,我部将与源长老麾下暗卫混编,协同执行此次探查任务。”
“我部子弟皆已检查过随身蛊虫与丹药,状态完好。”
“恩。”东郭源目光扫过南宫钊身后的御蛊使队伍。
在其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眼神微微一动。
但并未多言,只是对南宫钊道:“城外情况不明,白雾诡谲,尸傀凶悍。”
“你们擅长侦察预警,届时还需多加倚重。”
“暗卫负责清除威胁,我们需配合无间。”
“源长老放心!”
南宫钊重重点头,脸上露出战斗前的凝重:“钊省得。出了这大门,便是生死场。”
“雾中视距大减,神识受阻。”
“届时我的‘听风蛊’、‘地听蚯’可提前感知较大动静,‘匿影蜂’也能尝试探索前方路径。”
“只是雾中邪气对蛊虫亦有侵蚀,需节省使用。”
“正当如此。”东郭源表示同意,“尸傀虽无灵智,但数量庞大,且可能出现难缠的变种。”
“遭遇时,当避免缠斗。”
“若遇黑沼修士……”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便交由我来应付,但需优先保全队伍,传回情报。”
两人交换着行动细节,语气简练。
就在这时。
南宫钊身后的御蛊使队伍中,传来两声激动的呼唤:
“源哥!”
“源哥!”
东郭源望去,只见南宫山和东郭婉儿从队伍中快步走出。
南宫山此刻脸上带着喜悦。
东郭婉儿想起了之前东郭源重伤濒死的情景,此刻见他安然无恙,带队出征,心情激动难抑。
他们二人,正是御蛊使的成员。
“阿山,婉儿。”
东郭源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此次任务凶险,务必听从钊执事号令,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同伴。”
“放心吧源哥!”南宫山用力拍拍胸口,“我现在驾驭蛊虫可熟练了!”
“源哥,你也要千万小心!”东郭婉儿轻声说道。
“恩。”东郭源点了点头,眼神温和。
旁边的南宫钊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暗自称奇,波澜起伏。
他早知道东郭源在年轻一辈中声望很高。
尤其是经此大难后,更被视为东郭家的旗帜。
但亲眼见到南宫山和东郭婉儿这两位在年轻一辈中也算出色的年轻人。
对东郭源流露出如此真挚的情感,还是让他有些触动。
更让他心惊的,是东郭源本人。
这一个月来,关于眼前这位年轻长老的传闻实在太过惊人。
道基境独战三名黑沼悟道……濒死化蝶……
被磐长老亲自种下“心蛊”……擢升为东郭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长老……
每一桩,都足以颠复常识。
一个月前,他印象中的东郭源,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暗卫统领。
虽然知道其天赋不凡,但并不觉得出奇。
而如今的东郭源……境界似乎已是道基巅峰。
那不经意间扫过的目光中,那份面对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却依旧波澜不惊的从容……
这绝不是一个普信道基境修士能拥有的气度。
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此刻看来,竟有一种诡异的“合理”感。
此时,南宫钊抬头望了一眼天色,那惨淡的日晕在雾霭中又升高了少许。
他神情一肃,转向东郭源:“源长老,时辰已到,人员齐备。”
“若无其他指示,我们是否……”
他话未说完,却见东郭源轻轻摇了摇头。
“钊执事,稍等。”东郭源的声音平稳,目光却已越过南宫钊的肩头,投向广场通往内宅的那条回廊。
“还有人未到。”
“恩?”南宫钊一怔,脸上露出疑惑。
他早在和东郭源谈话时就已反复清点过自己的队伍。
也确认了东郭源身后三十名暗卫一个不少。
两相加起来,正是预定中此次出击的六十人混编精锐。
何来“未到”之人?
难道还有哪位长老临时要添加?
或是大长老、主母另有嘱托,要派传令官?
“源长老,这……”南宫钊忍不住开口,目光也顺着东郭源的视线望去,回廊深处空空荡荡,只有雾气无声流淌。
“我已确认,参与此次任务的六十多名子弟,已尽数在此。”
“不知您所说的……”
东郭源没有立刻解释,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那个方向,在等待什么。
南宫钊见状,只好将疑问压回心底,耐着性子陪在一旁等侯。
时间点滴流逝。
广场上六十名精锐子弟保持着静默。
就在南宫钊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几乎要再次出声询问时。
回廊的拐角处,光影与雾气一阵扰动。
紧接着,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转了出来,朝着广场这边快步走来。
走在前面的,赫然是南宫星若!
她那张冰清绝美的容颜上,此刻透着一丝……紧张?
甚至可以说是“做贼心虚”般的急切。
她一只手还下意识地微微拢着鬓边一丝乱发。
而跟在她身侧,被她另一只手轻轻挽着骼膊的,正是姜璃。
与南宫星若的“匆忙”不同。
姜璃绝美的脸上神色平静,眸光清冷,步履从容。
任由南宫星若略带急切地“拉”着她前行,她周身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