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令我有些惊讶啊。”
少年如夜般深邃的声音,不似往常那般淡漠,却也充满着危急关头反而冷静到极致的理智。
虽然原初理系者的出现时间确实有些令他难以预料,但这并不代表他毫无准备。
毕竟……
从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家伙的存在开始,他就已经在做着准备了。
不论是有意接触大日与恒冰的力量,还是继承夜王之位,获得更加强大的血脉力量……
都是为了防你!
说到这里,少年心中又想到了那名令自己魂萦梦绕的娇小身影。
他不知道,这一战的结果究竟如何。
他也不知道,这一战之后,他究竟还能不能见到她。
但是,能见到那个曾经连走路都需要自己扶着的小丫头,如今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魔王,甚至即将再次接下一个强大种族的领导者的位置。
他心中只有欣慰,骄傲,和对少女无穷无尽的深情。
所以……
我这一次若是没能撑过去……
她应该也会带着我的祝愿,勇敢的前行吧。
少年在这一瞬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战先败了。
他连忙撇撇头,将那些思绪全部撇去。
怎么能还没有尝试,就认定自己会打不过,然后主动放弃?
不论这一战的结果如何,只要他努力了,尽力了,就足够了。
不过,想起外面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少年知道,是时候振作起来,然后给对面这死家伙一巴掌了。
“不过……”
夜冥桑海抬起头来,一双漆黑的眸子毫不避让的对上对方那充满审视和蔑视意味的视线。
在那一瞬间,桑海在他的眼中看见了许多。
有对亲人的思念,有对未知的担忧,有对实力差距的畏惧……
但最终,这些思绪被揉成一团,从眼中慢慢消失了。
真正剩下的,只有毫无情绪的严肃,以及必胜的信念。
“哦?”
这样的眼神的确勾起了他的兴趣。
“这副眼神挺有趣的,让我想想……你不相信命运吗?我亲爱的分身。”
少年摇了摇头。
“不,我相信命运。”
随后,他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我相信命运,它让我遇到了自己一生挚爱;我相信命运,它让我产生了活下去的想法;而现在,命运让我们相遇,这一战,结果尚未可知。”
夜冥桑海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暗暗讽刺了一下自己那淡漠的性子。
明明都到最终决战的环节了,自己怎么还是这副……额,过于冷淡的样子?
“你的应战,我接下了。”
那位名叫桑海的少年,听到了眼前人坚定的宣誓之后,似乎展露出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他似乎将少年这发自肺腑的宣言,当成了一种挑衅。
“不过也是……猎物在被捕猎之前,总要先垂死挣扎一下,才会让猎人觉得它有价值。”
桑海说着松动了一下筋骨,眼中露出一抹对战斗的渴望。
“我想了一下,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夺去你的生命,好像也不是那么尊重你。”
说到这里,他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耀眼,无尽的炎热蜂拥而出,似要将对面少年的每一丝毛发都烧尽。
“那我们就来好好玩一玩吧。”
夜冥桑海突然发现,他身上的力量似乎回来了一些。
“为了战斗而放开对我的限制吗……刚才确实是我有些松懈了,但我接下来绝对不会再让你影响到我体内的力量了。”
夜冥桑海说着,身上的力量如同浪潮一般鼓动,一种遮天蔽日的黑暗从他身体中绽放而出,让对面少年身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与我一战吧!”
“取悦我吧!”
战斗,一触即发。
蓝白色的身影与黑色的身影直接相撞,在属于灵魂的空间中激荡出耀眼的火花。
——————
世人曾说,我的诞生,自于世界的原初,始于耀恒的初生。
我身着璀璨的白色衣袍,上面的冰蓝色纹路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气。
我双眼寒冷似冰,晶莹的蓝色代表世间最纯净的美丽。
我鬓发炽热如日,耀眼的白色展示世间最霸道的魅力。
我的血脉,一半坠落于那天上永远不会落幕的白色光球。
我的血脉,另一半生长于那深处永远不会消融的蓝色寒晶。
于是,面对敌人时,我的霸道宛若骄阳,我的冷酷宛若死冰。
现在,这就是你将面对的。
——————
在两人相撞的那一瞬间,夜冥桑海立刻感受到了那恐怖的力量。
曾几何时,那股力量只是远远一瞥,就足以让他产生浓重的不适感。
而现在,在他身上夜王血脉全开的情况下,那道耀眼的白色却依然能让他感到丝丝缕缕的灼热。
看来,对方也知道,夜渊的力量和永恒之冰的力量干扰度很低。
所以,这一次他藏起了冰的力量,肆意绽放自己心中最灼热的部分,用强烈的矛盾感直接与他对抗。
“……疯子。”
少年不禁轻轻嗤笑,但面容上的凝重未曾淡去任何一分。
这场战斗,两人使用的一招一式,没有任何名字。
招式的名字,只是为了给招式带来独特的霸气和标识。
而现在两人的力量源自血脉力量上的直接比拼,这样独特的强大,已经不需要名字了。
夜冥桑海身上绽放出一片又一片美丽又深邃的夜之花——这是他身上使用夜暗之力构建的护罩,被对方的阳炎击中后溅出的水花。
夜暗之力本就是流体,力量极度纯粹时更是如此,粘稠、死寂、毫无温情。
若是能仔细观察,便会发现——
此时的夜冥桑海面若冠玉,与他那深邃的黑眸和漆黑的长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长发甚至已经及腰,宛若一片永夜的帷幕。
长发披散,双眼无神,脸上毫无表情,甚至显得有些呆板。
这就是力量推动到极致的体现。
而另外一边,桑海不知何时取出了一把炽白色的大剑。
大剑上刻印着许多金色的纹路。
在他挥舞的时候,那些金色的纹路碎裂开来,化作纯净的白色,剩下的金色纹路又慢慢的蔓延,直至回到原本的样子。
而这些逸散而出的白光,就是最纯净的阳炎,这世间最难除灭的灼热。
扑面而来的白光,照亮了少年身前的夜色,也将对面少年的面庞照亮。
那是多么霸道的一张脸啊!
眼角狭长,眼中闪烁着疯狂与酣畅,嘴角高高咧起,毫不掩饰的露出洁白的牙齿。
如此癫狂,如此……享受。
这确实很符合大日的刻板印象。
霸道,霸气,毫不讲理,野蛮暴力。
大剑也是这样,宽厚的剑刃,难以承受的重量,以及劈砍下去时那一瞬间从心底涌上的快感。
还有在劈砍下去的那一瞬间,剑刃碰到物体时传来的击碎的快感。
咚——
两人的碰撞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上海就用他手上那柄厚重的大剑,融合一往无前的灼热力量,将对面的夜冥桑海直接打飞了出去。
夜冥桑海在看到那柄大剑的瞬间,本能的构建出一面光盾,想要抵抗,却没能防住那巨大的冲击力,整个人向后倒飞。
而那护盾也在吸收了那浓厚的阳炎之后,发出一声脆响,不堪承受,直接炸裂。
没想到第一次交锋,就以自己的失利而结束啊……
夜冥桑海倒是不觉得意外,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在与桑海接触的那一瞬间,他就发现了——
眼前这个眉眼中皆是霸道的人,也掌握着不输于他的血脉力量。
如此纯净……
和他的丫头几乎没有差别了。
这说明,他也是拥有极源的人。
而相对来说,自己掌握这种力量的时间还短,肯定比不过早已锤炼许久的他。
所以落败也是常理之中的事。
他只是觉得有些不甘心罢了。
——————
我自出生起,就活在众人的赞扬之中。
“夜王族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夜王族历史上最强天才——”
“夜王族最年轻的夜王继任者——”
即使是在暂时无法使用那一股力量的时候,我也从未怀疑过。
没错,我就是个天才。
我仅仅只学了这么几年的魔法,就已经超过了自己的老师。
然后我结合自己的感悟,获得了属于自己的荣耀,将暗与空间的奥术锤炼到了令人望尘莫及的地步。
“四大首席奥术师之一——”
对,就算是暂时失去了我最强的力量,我依然可以闯出一番名堂。
而且……
我可以证明,我可以在任何地方取得自己的成果。
我到达了同盟,凭借着自己早年间的感悟,在剑这一道上取得了让人难以想象的成就。
我感悟出了一条不属于历史的剑道。
“夜影剑圣——”
是啊,天才无论走到哪里,无论身处何处,都是天才。
即使心性如我般淡漠,也有那么瞬间的失神。
在众人的赞誉和艳羡之中,有些迷失了自我。
但是……
我,失败了。
没有任何理由的失败了。
对方掌握着比我强大的力量,这是我第一次仅凭纯力量对冲失败。
我不甘心啊。
难道,我不是天才吗?
——————
虽然是意念状态,身体周围的触感却格外真实,该有的躯体部分也一样没漏。
可以说他们就是在一片无垠的决斗场上,进行着你死我活的争斗的冤家。
这是命定的,这是无解的。
夜冥桑海啐了口唾沫,那张本来因为血脉力量完全展开,而变得毫无表情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裂痕。
不论心中爆发起的情绪是什么,他都不会去在意。
不论这个情绪是本就存在的,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无限放大的,他都要接受。
只有这样才能由这股情绪驱使着,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于是,少年的嘴角第一次下压,牙关紧咬,似乎要将嘴里的牙全部咬碎,吞进去。
“凭什么?”
“你说什么?”
桑海似乎没听清他的话,将手放在其中一只耳朵那里,将头探过去了一点。
“叫大点声啊——”
这种行为在此时的少年眼里,无疑是一种挑衅。
冷淡的碎裂,换来的是无穷无尽的不甘。
不甘的底下,是逐渐升腾而起的怒火。
“凭什么你能打败我这个天才——”
“凭什么你要让我屈服于你——”
“凭什么你就一定是主人——”
我的命,由我自己来改写——!!
那一瞬间,少年周围的夜色逐渐扭曲,似乎产生了一点点不一样的力量。
是啊,他都快忘记了。
他好像也掌握了一点点大日的力量,虽然不够精纯,但将其尝试着与夜的力量融合,似乎也足够了。
足够在这场战争中给对面的家伙一个惊喜了。
随着怒火的输出,一种炽热的白色,从那漆黑的夜色中喷涌而出。
两股力量迅速融合,让本来暗沉沉的黑夜带上了一抹红色。
正如曾经所说——
红色,便是属于大日的白光在被黑夜剥离,层层吞噬之后,留下的最后一种颜色。
也是此时少年心中怒火的最好证明。
那股红色和黑夜的力量缓缓融合,最终竟让原先毫无温度的夜色带上了一丝炽热。
下一刻,暗红色的力量喷薄而出,夜冥桑海紧咬牙关,眼睛瞪得大大的,向他冲了过来。
“桑海,你不是很想将我摧毁吗?那就让我看看吧,你的意志,你的决心,你的力量!”
“我为你带来……毁灭啦——”
恐怖的力量倾泻而出,眨眼间就向着面前炽白色的神冲了过去。
桑海依然保持着那一抹霸道的笑容,只是这霸道之间却莫名添加了一种惊讶的意味。
“炽夜……么,没想到这股力量竟然让我在第二个人身上看见了,甚至是独立研发出来的。”
“这么说……若是让他获得永恒之冰的力量,没准连寒昼都能让他搞出来。”
“是天才啊……但很可惜,你是没有办法打过我的。”
生命本质是这样的。
所以……你就安心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