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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此刻,白翼族的聚居区内。
星棂奏律正端坐于高座之上,眼中带着一丝难以说清的意味。
而在她的面前,一道冷静而淡漠的声音传出。
奏律大人,我们派去观察那两个突然出现的未知个体的被毁了,我们是否需要再投放更多的‘眼’用于观察那两个可能具有严重威胁的个体?
无妨。我的手上的记录已经足够我作出定论了,并且既然他们能发现,就说明我们派去的东西毫无作用,那就不必浪费了。
星棂奏律摇了摇头,面色平静,毫无波澜,仿佛早就预见眼前的这一幕一般。
你先下去吧,阿瑟。
她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而清脆的响声——此时,这响声似乎比平时的更加响亮,频率也更加高。
白翼族少年面上毫无表情,缓缓退下。
不论此时的大人内心想法如何,都不是他能管的,他很明白自己的位置。
至于大人不小心表露出来的那一部分,就当他没看见就行了。
少年瘦削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远方的纯白之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此刻,整个房间内空空荡荡,有且仅有一人,而那独特的敲击声,则在这空荡的房间中传来一阵又一阵规则的回响。
星棂奏律将整理好的记录整齐排放,右手食指一直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
而那叩击的声音并没有因为逐渐增大的回声而减小,而是随着女子的声音变得更加剧烈。
而女子的气质,也随着少年的离去而彻底变回了先前的慵懒,原本庄严肃立的六翼也慢慢耷拉下来。
随手单挑星棂绝刃与星棂冬晓,并且胜利……嗯,武力值极其强大;创立赤蝶教,现已征服三个族系……的确极有手段;被星棂婵嫣以枪指着而毫无惧色……有胆识吗?还是……对实力的自信非常绝对呢?
女子的嘴角逐渐翘起,在一句又一句的分析中,逐渐构建起对这名素未谋面的少女的大致印象。
梳理完这一切后,星棂类律靠在椅背后上,缓缓伸了个懒腰,那种慵懒之气随着她的动作弥散开来,在这严肃的地方显得格外亮眼。
只可惜,昼隐区不能投放‘眼’,不然还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星棂奏律金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换了个姿势,嘴角的笑意从未压过。
不过,就这些,已经足够让我惊叹了呢……我的好侄女。
“而如果这些都是你做给我看的呢……如果我们目标一致的话……”
算了,要么你来,要么我去,反正只需静候良机即可。
女子站起身,转身离去,耷拉的翅膀也收起来,变作六枚小巧的印记。
待女子的身形彻底消失在座位的背面,那种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气息消失不见,这里又恢复了那种属于裁决之地的肃穆与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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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棂音和她的主教们度过了半个月的闲适时光。
这段时间内,自光、白影和白渊三族中已经有相当多的人接受了三点要求和教义,几人都能感觉到,这些地方的氛围都有些不同了,一种名为新生的感觉,悄悄在众人内心扎根。
只是,受到公约的影响,昼隐区的人们依然不能到昼环区来。
——一般来说,守在那一处的都是白翼族人。
不过,也许很快,这一问题也应该要被解决了。
于是,星棂音使将下一步的目标定在了白翼族。
【夜哥哥,对白翼族你知道多少呢?】
【额……从地位上来说,白翼族是整个圣昼之城地位最高的一系。因为在中,明确界定过他们的身份——就如白光族以耕种为业,白影族与以暗杀为业一般,是属于天命的存在。】
【——而他们的身份,便是执法者,也就是维护和的人。】
【那……有没有一些具体的细分呢?】
【自然是有的。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先提到另一样东西。圣昼之城中有许多飞行型构装体,它们很小,就像之前感知到的那个一样。】
【它们被叫作,一般处于休眠状态,可一旦有周围有人违反规定,它们就会被激活,发出警报。】
【随后,就会有白翼族的矫正者出现并解决问题。此外,白意族的聚集地别名叫天洁廷,代表保证秩序的圣洁;族首又被叫作裁律者,居于央廷的裁决之间内。】
【我知道的差不多就这些,如果想了解更多的话,要不尝试去问星棂意?】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夜哥哥。】
少女最开始想着,星棂意也是自小就被赶来这个地方,也许对这些东西知道的并不多。
但事实上,在她真的去找了以后,才发现她想知道的这些都是幼院中就会教的常识。
“教主大人,你想知道我们族内的职位细分?”
见面前的少女点了点头,星棂意回忆起曾经的事情,秀眉微蹙,但还是将自己记得的通通告知。
白翼族内有三种职位,一种是矫正者,负责武力抓捕犯事者;一种是审判者,负责审问犯事者,并且给出相应的定罪;一种是裁决者,负责最终的判决。
一般来说,触犯的人,会被派去建设城市或是成为外勤人员,而触犯了的人,会被直接逐出白神族,失去圣昼之城的庇护。
而白翼族信奉与,和白影族一样,也是比较淡漠的。
一般来说,偏感性的族人会选择成为矫正者,而善于交流与分析的理性的人会成为审判者。
至于裁决者,则是由族首亲自指定,一般都是六翼。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教主大人还想再知道一些什么别的吗?”
星棂音沉思片刻。
也许……再了解一些生活方面的事情?
那应该会不可避免的牵扯到眼前之人的经历了。
想到这里,少女决定先试探试探。
“嗯……想了解一下你们的生活。”
她看到星棂意略微泛沉的脸色,心中叹了一口气。
随后,她上前握住少女的手。
“没事的,小意。如果这会令你痛苦的话,就不要想起它。”
少女紧抿嘴唇,挣扎片刻,还是决定将那一段让人窒息的记忆,彻底回忆起来。
“教主大人,还记得吧?我是六翼。”
想起刚才她说的话,星棂音也大概能猜到,若是眼前的少女一直待在白翼族,最终会成为什么。
“嗯,看来教主也想到了。没错,我当年被选中成为预备裁决者,进入了专门培养我们的独特的幼院,名叫中央法学院。”
说到这句话时,星棂意脸上没有对自己血脉的自豪,没有对自己独特好运的喜悦,只有痛苦和悲哀。
“那里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繁杂的规矩、冷淡的人际、压抑的氛围……我在那里,没有收获任何东西,除了迷茫和痛苦。”
“也许是因为人在极端的痛苦之中,会下意识的去回忆以前的美好吧……总之,突然有一天,我的脑海中想到了我的哥哥,在我曾经还是婴儿的时候,在他还没有被赐系的时候……”
少女的话略显无伦次,也许也是她此时复杂且纷乱心情的直接体现。
“他对我的笑,在那一瞬间突然于脑海中变得格外清晰。”
“也许那种温暖……对我来说真的太独特了。”
少女皱紧眉头,仿佛回到了那对她来说只有痛苦的地方,身体微微颤抖。
星棂音上前握住她的手,试图让她安心一些。
星棂意点了点头,当痛苦回忆慢慢散去时,那种释然,再一次出现。
后面的事……就更加好说了。
“正因如此,她几乎是完全本能地想到了‘哥哥’,我们虽然很久未见,但他那双橙黄色的眼睛仿佛一直在为我带来温暖。”
“于是……最后,你逃去了白渊族,并找到了星棂凡,然后就是接下来的事情了?”
见到星棂意点了点头,星棂音沉默不语,她能感觉到其中的一丝奇怪。
不过,因为可靠的证据过少,她也并未多想,只当这样的觉醒算是小概率事件。
对了,小意,如果你还记得‘原规’和‘公约’的话,能告诉我吗?
完全没问题,这可是每一位白神族人的基本功呢。
也许是因为不用再回忆经历,也许是这久违的复盘让她更加坚韧,总之,这一次她没有任何卡顿的去回忆以前,并将自己背过的规矩清晰的复述出来。
谢谢啦,我已经记下来了。……真的是很有意思呢。
星棂音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发现“公约中的条款在她这个渊外人的视角来看非常不合理。
比如各族系没有必要密切交往,明明大家都是一个种族的,只是有略微的不同,为什么不密切交往呢?这样不会导致割裂吗?
本以为在建成之初就有了的原规,应当更加合理一些,但其实,也有一些不合理之处。
而这些不合理的地方,不像是设立规矩的人的问题,更像是一种利用规矩的压制,刻意引导人去违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要在规矩中加入这样的引导呢?
不过,这些她并未言明,只是深埋在心中,又和夜桑海交流一段时间。
毕竟,一切都还只是猜测,但她能感觉自己似乎在距离真相不断前进。
在那之后,又过去了几天。
这一天明昼,星棂音还在总结先前的一些事情,星棂意在她身旁坐着。
这几天,星棂音有事没事就会陪三人聊天,也会分享一些她的经历。
今天,星棂意跑来她这里,刚好可以陪她一起进行总结。
星棂意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所以有她在身边,记忆这些也会轻松一些。
至于另外两位……?
星棂未当然是被星棂意找了一些有的没的理由,忽悠到了星棂凡家中。
还是那句话,无论何时,助攻都是第一要义。
而龙叶宁这个时候已经成功勾搭上了苌卿的跃迁专线,现在正陪着林姜芊爽玩。
“这样想来……距离我来到这里,好像也才过去几个月吧?不过,感觉改变真的好大呢。”
是啊,几个月前我还是个对生活毫无希望的废人,可因为教主大人,我现在成为了一个举手投足间洋溢自信的人。
星棂意也和道。
那一次的敞开心扉,似乎让她比以前变得更加平淡,更加能接受那些过往的痛苦了。
“唉……我们什么时候去白翼族呢?”
“何时都可。”
星棂意笑眼弯弯,完全看不出先前的痛苦。
“到时候我和教主大人一起去吧,也算是回忆一下过往。”
星棂音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脸色却忽地严肃起来。
星棂意还有些疑惑,正要询问。
就在这一瞬间,门外有一阵不是很熟悉的敲门声传来,让屋内的两名少女皆是警惕起来。
目前来看,整个昼隐区的人都已是教自众,而他们的敲门的力度,敲门的节奏,甚至是敲门的位置,都被两人记得一清二楚。
那么,这陌生的,富有独特节奏的敲门声,只能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的了。
小意,你去开门,我在后面,准备偷袭。
星棂音面色顿时阴沉下来,身体内力量积蓄。
不论对面陌生人来此何意,都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究竟是他们的谋划被发现,还是之前所见的那人?
除此之外,来人究竟会是哪一个系的?
少女将思绪收回,集中精神看向紧闭的大门——在那里,从未听闻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是,教主大人!星棂意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转动门把手。
“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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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区介绍:
圣昼之城-星环区-上环区-天洁廷(白翼族聚居地。)
从左往右,由内向外:
衡罪庭-理院(左)
中央法学院-央廷-裁决之间(中)
维安庭-刑院(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