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闺女啊,咋样了?”
老太太轻悄悄的进来,就看着儿媳妇侧身躺着。
“妈,嗯……”
芳芳觉得好疼,好想哭妈蛋,怀孕的时候遭这些罪,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疼得厉害不?”
“还行……”
芳芳想起来,“别动了,你就躺着,哪里疼跟妈说,我给你揉揉。”
老太太也不放心,她那会儿怀孕的时候,太早了,那会儿疼没疼来着?
自己根本记不住了。
“疼,滋滋啦啦的疼,反正就是疼。”
芳芳给她比划着,“就这块,还有这边,都疼,大腿根这里。”
芳芳拍拍自己的胯骨轴子,“这地方也觉得疼。”
老太太看着她比的地方,松了口气。
“那没啥事儿,你这是要长肚子了,长肚子的都得疼,撑开了,后面就就好了。”
这也没法子。
怀了孕那是不能瞎吃药的。
这会儿也不敢使劲儿给她揉。
“你有胃口没有,想吃点啥不?”
吃点东西,想想别的事儿,是不是能好些?
芳芳摇摇头,“我不想吃,一会儿的吧。”
她难受着呢!
虽然芳芳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开始疼的时候,还是很疼的。
而且是不分白天晚上的。
到了晚上,扯着筋的疼痛感更厉害了,芳芳扛不住了,终于哭出来了。
一开始芳芳默默的流泪,一声也不出。
就这么一边疼一边哭。
李卫东本来在睡觉。他睡觉其实挺轻的,有点动静就醒了。
屋里头静悄悄的,突然她就醒了。
莫名其妙的,他就觉得芳芳的呼吸不对劲。
开开灯,小媳妇闭着眼,满脸的水。
“媳妇,又疼了?”
“嗯……”
李卫东心疼的不行,这才几个月,就这么遭罪?
他下了炕给她拿小手巾擦擦脸,“哪里疼,我给你揉揉啊?”
芳芳也不睁眼,瓮声瓮气的,“不用……”
李卫东也没别的好法子。
他伸手摸摸芳芳的头不热,又摸摸身上,也不烫。
最后伸手摸摸肚子。
肚子倒是热乎,不过也正常。
“大腿根这吗?”
“嗯。”
芳芳抽泣两下,深深地吸了口气。
缓了缓,还是疼。
妈蛋,这个老大夫不是说缓缓就好嘛!
都是骗人的!
李卫东坐起来,伸手给她揉揉大腿根和胯骨这里。
问题是这怎么揉?那毕竟是筋儿疼,怎么揉也没用啊。
“给你弄个热水袋热乎热乎,你觉得能不能搞点?”
芳芳觉得不能有用。
“试试吧,万一好用呢?”
芳芳疼得厉害,不想折腾。
“别折腾了,我都要烦死了!”
她就想发脾气,就想骂人,就想……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啥。
听着她发脾气,李卫东第一次有点后悔,这么早叫她怀了孕。
但是想想,这一遭早晚的走。
唉,人到中年,真的是没办法。
李卫东还是下了炕,给她弄热水袋。
热乎乎的垫着毛巾,给她压在右腿大腿根跟胯骨轴子这里。
热乎乎的感觉立马就透过身体存进去了。
估计是李卫东的好心,也可能是疼过劲儿了,反正芳芳觉得,舒服不少。
虽然还是疼,但是没刚才那么疼了。
“咋样。”
芳芳也不说话。
李卫东看着好像有门,又把另一个热水袋灌上热水,给她敷在另一边腿上。
芳芳平躺着,一边大腿上压着一个热水袋。
这股子疼人的劲儿过去了,估计是累的厉害,芳芳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了。
李卫东看着她哭的鼻头通红,心里也难受。
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
可不是,这从怀孕就知道了。
以前从来没人跟他说过,女人怀孕,从两个月就开始吐,吃不下饭。
虽然芳芳没经历这个,但是他也没听人家说过扯着筋会这么疼。
至少他没听老宋说过大妞肚子疼。
看了一会儿,呼吸都平稳了,好像真是睡沉了。
李卫东摸摸被窝里的热水袋,还特别热乎,用不着换,他这才躺下睡觉。
一晚上老李同志醒了三四回,看着芳芳偶尔的皱着眉哼哼,但是就是不醒。
估计是头疼了。
换了两次热水袋,摸摸体温都还算正常。
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芳芳还没醒。
他嘱咐老太太,“人家大夫说这么明显的疼,能疼个两三天的,今儿个估计还得疼一天。”
其实大夫说的是因人而异,有些人不咋疼,一些人疼得不明显,像芳芳这样的,明显的疼不算多。
老太太点点头,“行,我今儿个不干别的,就在家守着她。
你该上班上班去吧。”
芳芳说
是在疼痛中醒来的。
这都第二天了,钝钝的疼痛感叫醒了她。
芳芳躺炕上,感觉人生无望。
慢慢的爬起来,就感觉大腿扯着的感觉。
“醒啦。”
“嗯,妈,早上吃什么啊?”
“你想吃啥,妈给你做。”
芳芳想吃点汤水的。
“大白菜爆个锅下面片儿吧。”
芳芳觉得自己前段时间吃水果多了,估计得控糖,“我想吃玉米面儿的片面儿。”
“行,这就给你做。”
还想吃东西就行。
昨儿个一天,看着都粘嗒嗒的,没啥胃口。
今儿个会点菜了,来听听这个心就放心来啦。
“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做面片儿去。”
这边没多少苞米面子了,她戴上帽子系上黄头巾,回家拿苞米面子去。
“大娘,你这是干啥去?”
自己正按着葫芦瓢舀苞米面子呢,谭明这小崽子就冒出来了。
“芳芳起来了,要吃苞米面面片子,我回来给她做点。”
苞米面面片子有啥好吃的?
老太太端着瓢走了,谭明想想,自己也没啥事儿,大冷的天,他不想跟着李大爷去下地,还是去看看可怜的孕妇吧。
听说她这两天可遭罪了。
他得去看看去。
芳芳这会儿上完厕所洗了脸,端着小搪瓷碗,正在捡腌菜。
秋天罢园子那会儿,剩下好些辣椒和黄瓜纽儿,她都做了腌菜。
这会儿一坛子一坛子的,酸的辣的咸的,还有咸鸡蛋,沿着墙根摆了一拉溜儿。
谭明这人出场,就跟王熙凤一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你这干啥呢?”
“弄点小咸菜下饭啊。”
看着五颜六色的小咸菜,谭明觉得早上吃的饭都消化完了。
“大娘,你多做点,我也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