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天比一天短,黑的越来越早,天气也越来越冷了。
怀孕的人体热,芳芳觉得今年的自己明显抗冻了。
毕竟别人都穿着小棉袄的还厚,她还在穿夹衣。
“你听话,别耍单,得穿上。”
“哎呀,真不用,我不觉得冷。”
“啧!”
李卫东虎着脸,“听话。你这会儿要是感冒了,可不敢吃药,只能扛着。那遭的罪可没人能替你。”
芳芳没办法,“行吧。”
怀了孕的女人没有任性的资格。
就像她脸上的斑,越来越多了,不敢用什么粉瞎擦,她就只能抹点雪花糕,晚上用淘米水洗洗脸。
“你看我的脸,黑的都不行了。”
李卫东倒是没觉得有多难看。
虽然比这之前确实是黑了,也不能说就是黑了,就是长斑了。
可是村里的女人,哪个比她白净?没有。
都是天天造的一头灰一头土的,那不也是照样过日子吗?
“没有,还是跟之前一样的白。自打上次说了实话,挨了芳芳一顿天马流星拳,李卫东就知道,男人得适度的会撒谎。
尤其是自己媳妇问自己:我漂亮吗?
我白吗?
我贤惠吗?
我是不是变黑了?
这个斑是不是好难看?
李卫东在一次次的挨揍中终于认识到嘴甜的好处。
“哪里,你这都是暂时的,不都说了吗,这些都是母亲的勋章。”
芳芳斜着眼看他,哼!
她要是不是念书念得多,她就真信了!
芳芳到底是穿上了棉袄。
老太太特意给她做的新棉袄,从薄薄一层的棉花到两层三层再就是棉大衣。
做了好几件。
带袖的不带袖的。
也是今年收成好,家里的棉花够用,不然根本不能这么做。
芳芳不知道,真以为是今年的棉花好买。
其实是老太太拆了自己的一件新棉袄给她做的。
老太太知道她好美,不爱穿的鼓鼓囊囊的,不过没法子,他们这地方,到了冬天嘎嘎冷,不穿厚棉袄根本过不去冬。
老太太给她做的这件袄子,加长了,能盖住屁股和肚子,尤其是前面,压襟压的特别的宽,这样子就是两层,能护住肚子。
芳芳穿了一次就喜欢上了。
有种古典的感觉。
这要是在2025,那就是新中式的感觉。
芳芳还想着在上面绣着花呢,可惜她不会,老太太倒是会,但是这个会跟芳芳理解的绣花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在看了老太太绣的鞋底子花样之后,芳芳觉得,朴素才是最经典的款式!
等到了河里上了冻,李卫东真的买了一头猪,都不用外人帮忙,他们爷们四个就给猪 宰了。
谭明一直没走,也不知道他怎么跟家里人说的,反正是没走。
农村男人,杀个猪还是会的。
虽然芳芳兴奋的不行,她还没见过杀猪呢!
小时候小,家里头杀猪,她妈说小孩子不好看杀猪的!会吓掉魂!
等她长大了,家里头杀猪的时候她还没放假。
这回可叫她赶上了!
“你可不兴去!就在家等着就行!”
老太太不叫她去!
芳芳这一胎,可是她老李家的第二个娃,金贵着呢!
怀着金蛋的儿媳妇更金贵!
吓着谁都不行!
“你听话,你看人谁家小媳妇看杀猪的?咱不去。
你就在这等着,等杀完了,娘给你煮头肉吃。”
芳芳虽然闹腾的慌,但是自己也知道,她不敢去看。
怀着孕呢,最好就是心情舒畅快乐,平稳,不能过度兴奋,要是刺激大发了,再给孩子刺激出点啥毛病,那可不成。
再说了,胎教也不能看杀猪啊!
万一,她是说万一,带孩子看杀猪的场面 吓着孩子,再给他造成啥印象,没准就生一个超雄宝宝!
啊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芳芳就在家,老太太陪着她,俩人在这缠毛线球。
芳芳就听着大猪尖叫的嗷声!
真的是太吓人了!那个声音,透露着对死亡的恐惧,对生的渴求!
好了,没声音了。
“是不是完事儿了?”
“完事儿了你也老实点,那边院子里头肯定是在收拾。”
乱糟糟的,刀子斧头棍子的,那都不能少了,再说了,抹脖子放血是第一步,后面开膛剥肚剥皮取肉的,活儿老了。
“娘,你不用去帮着忙啊?”
“不用,你嫂子在家呢,她就干了。”
“……”
“你不说,小媳妇没有看杀猪的吗?”
“你嫂子算什么小媳妇?”
“娘,你去吧,真的,我自己在家一样的,我不害怕。”
“你真能行?”
“真的,我不过去。”老太太也担心着呢,她下了地,穿上大袄子,围上头巾,这才出了门。
芳芳就透过玻璃窗看着她出了院子,给自己大门关上了。
不用说,肯定锁了。
这一招就是李卫东教的!
家里头大缸里头积的酸菜,还没到时候,这会儿要是炖肉,那可是差点味儿。
老太太走了,她也没心思缠毛线球了。
直接收拾起来,拿出自己的小本子,开始学习。
其实这些书,她都看的差不多了。虽然有一天没一天的看,但是也认认真真的复习两遍了。
就是不知道真正考试的时候,这个题得什么样。
大院子里,李卫东抽出杀猪的刀,李卫国端着一个大搪瓷盆,在这接猪血。
这么大的猪,一百四十多斤呢。
之所以这会儿才买着,是因为前面得交任务猪。
村村都有任务,交完任务剩下的才是他们自己杀的猪。
“大哥,咱们做血豆腐吗?”
“做,除了血豆腐,还得灌血肠呢。”
谭明手上身上都是血,也不收拾,就这么蹲在一边看他们弄。
“你别在这闲着了,过来吹猪。”
“?”
“吹什么?”
“吹猪。”
谭明只听过吹牛皮,没听过吹猪!
猪怎么吹?
“嘴对嘴吗?”
李卫东皱着眉看着他,“你能不能不那么恶心?”
谭明也觉得恶心,这猪张着大嘴,那牙都露出来了,能不恶心吗?
“别听你二哥瞎说!呐。”
李铁柱李大爷递给他一根细铁丝,“你过来,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