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刚才的广播，呜呜啦啦的说啥呢？”
芳芳正收拾东西，准备准备，要下班了。
就听着街上的大喇叭，呜呜啦啦的。
她在屋里头，忙着呢，根本没注意说的啥。
“哎呀，你没听见吗？”
她仔细的听了听，好像明白了。
是今天吗？
“真的假的？”
“真的！呜呜呜呜……”
大姐说着说着就哭了。
芳芳：不是，不是你哭啥？
然后她就发现，街上的人都哭了，显得哭不出来的她好奇怪。
“芳芳，你……”对面的大姐泪眼朦胧的看着芳芳。
“大姐，你别说话了，我现在心里头堵的，难受的很。
你让我静一静，让我一个人待着静一静。”
她摆摆手，慢慢悠悠的回了自己那个小屋，然后就坐在里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冷血，她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快解散了。
在这么一个时间段，她考虑的居然是这个！
赵红芳，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芳芳伸手揉揉眼睛。
算了，她是真的哭不出来。
她转头看了看，窗台角上还有一头生大蒜，她拿过来，慢慢悠悠的。
扒皮之后，捏了一点蒜汁抹在毛巾上，然后狠狠心，擦了自己的眼睛。
妈的，辣死了，辣的眼睛周围火辣辣，那眼泪立马就迸射了出来。
芳芳的眼泪呼啦啦的流，看上去哭的很厉害，止都止不住。
可不是止不住吗？
那蒜汁估计是进眼睛了。
芳芳走到水盆跟前，打着肥皂洗洗手。
等着到了下班的点，芳芳这才出来。
街上的人已经都知道了，都在那哭。有一些年纪大的，甚至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
芳芳就像个看客。
莫名其妙的，她现在居然有一点悲伤。
芳芳算是一点泪失禁的体质，当被周围人的情绪感染后，她就会莫名其妙的哭。
她骑着车，没跟人打招呼，就这么一边流泪一边往家走。
到了村里，都是一样的。
都在那哭。
“妈。”
一进屋，老太太也在那哭，老爷子看着还算冷静。
“芳芳回来了啊？”
“昂。”
“你也知道了吧？”
“知道了。”
“哎，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
芳芳心说，以后的日子慢慢就好了。
老太太伤心的不行。
那是指路明灯啊，就这么灭了，搁谁都难受。
芳芳彻彻底底的体验了一把悲伤。
虽然金色的太阳落了山，但是日子该过还是得过。
之后的一个月，芳芳过得很匆忙。
没法子，家里的事儿，地里的事儿，单位的事儿，一件一件的不断流。
赶上村里秋收，大家伙顾不上伤心太久，都急着下地抢收粮食。
慢慢的，粮食的丰收冲散了人们的悲伤。
李卫东不在家，一直没回来。
就捎了个口信，说是忙完就回来，连个具体的日期都没有。
这些日子，芳芳帮着摔花生，上班，伺候菜园子，一些简单的活计她都干，可能是秋天的太阳太厉害了，紫外线也比较毒，芳芳的脸上开始长斑了。
她照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
这个斑长得也太那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这会儿也没有专门的祛斑产品她除了雪花霜就是嘎啦油。
大夏天的擦雪花膏她又觉得太厚，皮肤没有呼吸感，腻腻乎乎的。
估计是她没擦的原因，晒得比较厉害。
看来以后得戴上口罩和帽子，这样捂一捂，估计就白回来了。
“妈呀，还真是一白遮百丑，这黑了长斑的，看着怎么这么难看？”
芳芳看着自己的脖子，黑黢黢的。明明很爱干净，不能说天天洗，怎么这个脖子上还是都是灰。
芳芳拿着毛巾沾着水，搓了一下。
哎？搓不下来？
搓了三次，皮子都搓疼了。
好吧，不是灰，是黑色素沉着。
烦死了！就干了点农活，怎么就给自己折腾成这死样！
赵芳芳，你真的是堕落了，居然能把自己做成这个样子！
芳芳开始折腾美白补水面膜。
她仔细的回忆，牛奶可以美白，柠檬，还有啥来着？
黄瓜是补水的，还有啥？
想了半天，没有柠檬，柠檬蜂蜜弄不了，那就整点牛奶水洗脸哎，淘米水是不是也行？
大东北是产水稻的，所以大米还是有的。
不然明儿个开始，天天拿淘米水洗洗脸？
说干就干。
家里的大米还有半袋子，天天淘米也够她用一两月的。
一两个月，怎么也够了吧？
老太太就发现儿媳妇又开始折腾了，她不折腾吃的，开始折腾洗脸了。
“你这是干啥呢？”
“娘，我跟你说，淘米水洗脸，能让脸变白。”
“……”
婆婆妈虽然不理解，淘米水跟洗脸有啥关系，但是不耽误她做饭的时候把淘米水单独留出来。
到了晚上，她给芳芳送了一小盆的淘米水。
“呐，这米我淘了三遍，一点都没浪费，都给你留着。”
芳芳一听就乐了，倒也不必如此。想起牛奶水，芳芳一边洗脸一边问老太太，“娘，咱们村有奶牛吗？”
“奶牛？那没有，咱村的牛那都是劳力。”
“就没有下小牛仔的？”
“有，那牛奶都不够小牛仔吃的。”
牛奶没有，那羊总有吧？
“羊奶呢？”
儿媳妇今晚上跟奶干上了，“芳芳，你是不是想喝奶了？
家里还有一袋人家送的麦乳精，你要是想喝，我去给你拿来。
虽然不是奶，但是那东西比着牛奶啥的也不差。”
不用不用，她怎么好从老人嘴里掏东西吃。
“哎呀，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一说。倒也不是想喝牛奶。”
不想喝，那找牛奶喝羊奶是干啥？
儿媳妇应该就是嘴馋了，估计是不好意思跟她说，明儿跟她去生产队问问，看看有没有羊奶牛奶的，给她要一点。
这一天晚上，老太太做了个梦，她就在老屋那门口坐着纳凉呢。
然后有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丫蛋，圆呼呼的脸圆呼呼的胳膊，小短腿陶腾的可快了。
看着可真招人稀罕。
她就看着小丫蛋歪歪斜斜的跑，跑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她一伸胳膊就给捞自己怀里了，小丫蛋乐的嘎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