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三个人熬了一夜。
陆陆续续的，鹌鹑壳破了，一个个的小鹌鹑自己戳破壳，慢慢的涌出来。
李大娘看着这些小东西，乐的合不拢嘴。
你说这以前都是老母鸡孵蛋，这老儿子跟芳芳俩人说要鼓捣这个人工孵化，她觉得不能行，谁心思这就成了呢？
三十个蛋，这之间挑出来坏的四个，还有二十六个。
目前看，这二十六个不说都能出来，那最起码也能出来一半。
这就能有十三个小鹌鹑了。
“丫头啊，这个小鹌鹑就这么搞里头？”
“对，一会儿等着这些鹌鹑都出来了，咱们就把这些热水袋撤出去，就这么养在筐子里。”
新抱窝出来的鹌鹑，还不能立马就拿出去养，得养一段日子，慢慢长大才行。
“那这得喂水喂食儿吧？这会活儿你别管了，我自己就能干了。”
芳芳确实有点熬不住。
她打了个哈欠，靠在李卫东身上，“大娘，咱别等了，睡吧。这小东西，自己就能出来。咱们也帮不上别的忙。”
说实话，能破壳出来的，基本上没啥大问题。
有问题的那都出不来。
“你去睡吧，我跟娘再看一会儿。”
第一次鼓捣这个，能有这个结果很不错了，芳芳没熬过夜，能跟着熬到这会儿，已经很不错了。
李卫东看她连着打哈欠。
“不用不用，我陪着你们。”
都不睡，就她自己跑过去睡觉，这要太不好了。
心里觉得不好，芳芳还是没抗住，就在西炕上靠着被子歪着迷糊过去了。
“芳芳，芳芳？”
都后半夜了，芳芳睡的太死了，李卫东叫都叫不起来。
“别叫了，叫她睡吧。”
李大娘一般不熬夜，早睡早起身体好着呢。这冷不丁得开一宿，她倒不觉得咋的。
他们老李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叫她这个木头一样的儿子遇上芳芳这么个好姑娘。
李大娘心说，这念书和不念书到底是不一样的。
都干活，都嫌弃干活累，你看芳芳她就能为了偷懒鼓捣个苞米脱粒机。
谁家媳妇能有这个脑子？
就为了多吃口蛋，这孩子琢磨着养鸡。
鸡不叫多养，她就鼓捣养鹌鹑。
为了多养点，她就鼓捣啥孵蛋。
谁想着就叫她鼓捣出来了。
她这人鼓捣东西，跟旁人也不一样，干一样记一样，说是有个对比。
她是真的见识了，这文化人干活，他就是不一样。
“你给抱那屋睡去吧。你看看她窝那那个样儿，看着就难受。”
李卫东看她歪着脖子，也觉得难受，这么睡着，明儿个一早起来，肯定得落枕。
老太太下炕过去给铺好被褥，他轻轻的给芳芳拉到自己怀里，抄着腿就给抱了起来，送到东屋炕上，慢慢给她脱了小夹袄，这才塞进被窝里。
老太太隔着门看老儿子伺候她。
儿子到底是长大了，知道心疼媳妇伺候媳妇了。
这么看，她那小孙子小孙女的，估计不远了。
“娘，你也睡吧，别熬了。”
“我还行，这会儿不咋困了。”
李卫东看看时间，这都后半夜快三点了。
“出来几个了？”
“我数了，出来七个了，我看着还有继续破壳的。”
温水泡开的小米粒放在准备好的碟子里，还有准备好的温水。
这箱子里温度保持的挺好，刚出来的毛都没几根，浑身湿漉漉的。
不一会儿都干爽了，看着有点黄。
“这东西跟小鸡崽子似的，就是太小了。”
也不知道好不好活。
娘两个慢慢的，毛干了的小鹌鹑，他们捞出来放进专门的箱子里。
原来的孵化箱继续准备破壳。
等着芳芳醒了，跑到西屋一看。
新箱子里的小鹌鹑一个个的都活蹦乱跳的，原来的孵化箱里，还在继续破壳。
老太太跟李卫东俩人，李卫东靠着枕头打盹呢。
“我叫他回去眯一会儿。”
“今儿就不叫他去了吧？熬了一宿，再去上班，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芳芳看看他眼底下的黑眼圈，心疼了。
这一看就是熬了一宿熬的。“我去跟狗蛋说一声，叫狗蛋跟宋边疆说说，今儿个给李卫东请一天假。”
老太太也心疼儿子，“去吧。”
“您也歇会儿吧，我睡着了，您咋不叫我呢，这一宿熬下来，谁也扛不住啊。”
“我还行，你去吧。”
芳芳赶紧跑李家院子，逮着狗蛋嘱咐他。
“东子熬了一宿啊？”
今儿个早饭是陈红英做的。
“可不嘛，熬一宿。今儿不叫他上班了，连轴转谁呢能扛得住。”
“咋样了？”
这些日子老太太也摁着忙，她都知道这鹌鹑要出来了。
“成了，这会儿已经出来好几只了。”
李铁柱端着碗看着她，“丫头，真孵出来了？”
“昂，孵出来了。
孵出来这才是第一步，就是不知道小鹌鹑好不好养活。咱们得能把小鹌鹑养成大鹌鹑才算成了。”
这叫个什么事儿。
会养鸡崽子的就能把小鹌鹑养大了。
“走我去看看去。”
李铁柱可顾不上吃饭了。
他得去看看去，这要是真行，那他就跟村里商量商量，愿意养的就来学学。
“你咋过来了？”
“我来叫你回去吃饭去。这都挨一宿，还不吃饭，能抗住嘛？”
“哎呀，我这饿不着，芳芳给准备的桃酥。”
李铁柱是个大嗓门，进了这屋都压低了声音说话，就怕吓着这些小东西。
“你悄悄的，来看看这。”
“看看，这都活了。”
李铁柱看着这一个个黄色的毛茸茸的小玩意儿，真是稀罕人。
“就这个小玩意儿，就靠着你们这个电灯就孵出来了？”
“啧，你这个话说的，叫人不愿听。啥叫拿着电灯孵出来的。人家这个叫人工孵化。”
李铁柱点点头，“知道知道，我就是说这玩意儿，不用母鹌鹑，咱自己也能孵出来呗。”
“可不是，你看看。”
李铁柱看了看，背着手走了。
走之前嘱咐老婆子回去吃饭睡觉。
一直到上午，孵化箱的蛋基本上都出了。
可能是控温控的比较好，这一箱子蛋，最后出来二十三只鹌鹑，前后一共废了七个蛋。
这个成果比例，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