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在现实世界睁开眼睛,她此刻正躲在餐厅的角落里,习惯性环顾四周后,没见到莱拉小姐的奈芙走出餐厅,准备去找特蕾茜。
她是在甲板上见到特蕾茜的,这位魔女船长正和她的二副莱拉小姐一起靠在栏杆上,奈芙听见她飘散在海风里的声音:
“莱拉,你在‘黑死号”上感觉怎么样?”
莱拉灰蓝色的眼晴并无焦距,她似乎在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奈芙靠近时,听见她仿佛从远方飘来的声音:
“我很喜欢这里。”
“这样吗?”特蕾茜笑了一下,“我最近几天,总有些睡不安稳,就好象要发生了什么一样,莱拉,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没有,”莱拉的声音终于定了下来,她转过头,直直地望向特蕾茜,“我觉得,‘黑死号一切都好。”
“这样吗?”特蕾茜笑了一下,“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她相当自然地从栏杆上撑起身体,朝船舱内走去,只留下莱拉一个人在甲板上发呆,奈芙看了一眼莱拉,跟上了特蕾茜。
混进船长室,特蕾茜坐在书桌前,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奈芙正思索自己是现在翻她的记忆还是等晚上,灵性却忽有触动,她扭过头,全身镜的镜面荡漾开一缕波纹,化作了水面,一道人影从水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白裙,有令人恍惚的美貌,奈芙刚在短暂的愣神中想起这是谁,就已经听到了一道低沉的男声:
“原来你在这里。”
“—?”奈芙回头看了一眼对这一切无所察觉的特蕾茜,“梅迪奇?”
“你果然认识我啊,”少女外貌的“红天使”围绕着她转圈,象是在打量着什么稀奇的东西一样看她,“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奈芙没说话,皱起眉看着这位藏在“白之魔女”身体里的“红天使”恶灵,对方却不满她的沉默,冲她问道:
“你怎么不说话?”
她停了停,望着少女两侧白嫩的脸颊试探开口:“要不你让她们两个出来和我说话?”
短暂的寂静后,原本白淅的皮肤处裂开两张血色的嘴,异口同声地道:
“闭嘴!”
相对拥有主导权的梅迪奇却不管不顾,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你真是,唉,怪不得阿蒙会喜欢你,哈哈哈!”
“是啊。
“谁会讨厌自己呢?”
船长室内的气氛一下子肃穆起来,特蕾茜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梅迪奇神色在短暂的冰冷后恢复如常,他带着轻松的笑意打量奈芙:
“瞧,我果然没说错。
“难怪阿蒙会喜欢你。”
其实你快吓死了吧-—唉,好想把单片眼镜戴到右眼说我刚才戴错了,但是真把阿蒙引来了就不好了—·
奈芙摸摸摘掉单片眼镜,皱眉道:
“我可不觉得被那一位喜欢是件好事—他喜欢的对象,怕不是最后都变成了自己。
“而且我说,这位‘红天使”殿下,您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您为什么在这里?我记得乌洛琉斯冕下明明告诉我,拦住了你—”
“又不可能时刻看着我,”梅迪奇笑得很开心,“我一直很想见一见你一一从阿蒙和我提起你开始就想见你了。”
“为什么?”奈芙疑惑问道。
“恩,因为—”梅迪奇压低了声音,“我特别好奇你和她说了什么?有关那个偏执狂的一一你知道我在指谁吧?”
奈芙点了点头,梅迪奇露出了好笑的表情:
“你的话好象让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但很可惜,乌洛琉斯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
“你没问过主吗?”奈芙问他。
“主让我先彻底解决存在的问题,”梅迪奇耸了耸肩,“但我真的很好奇。”
“那么,”奈芙十分清淅地开口,“既然主没有说,我也不会透露。”
“”—?”梅迪奇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奈芙和他对视,几个呼吸之后,梅迪奇自己选择了放弃:“好吧。”
“乌洛琉斯冕下为什么不让你来见我?”奈芙忽然开口。
梅迪奇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道:“想知道?”
奈芙点了点头。
“求你了。”奈芙当即接道。
“哈,”那两边的脸颊上再次裂开血红色的嘴,“听见没有,她求你呢。”
梅迪奇诡异地停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奈芙,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口道:
“说主不希望你提前接触到太多高位存在。”
“—主还挺关心我。”奈芙用一种相当复杂的语气回应道。
梅迪奇看了她一眼,沉吟几秒后问道:“乌洛琉斯是不是在你这么说话的时候瞪过你?”
“—其实在我开口之前就瞪我了。”奈芙幽幽开口。
“还好我把话说完了。”梅迪奇满意地笑道。
“—6。”奈芙称赞道。
梅迪奇没能听懂这句赞美,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奈芙,奈芙正要开口问下一个问题,梅迪奇却忽然面色一变,退了几步,直接穿过镜子消失了。
奈芙愣了一下,意识到他大概是被发现了,沉默了一下,才自言自语道:
“我还想问问有没有拿到皇室那份“征服者”特性呢——算了,看起来大概率没有。”
她叹了口气,望着特蕾茜,低声咕嘧道:“还是晚上再说吧——。”
克莱恩推开房间门,发现达尼兹正站在无线电收报机前,表情十分凝重。
“有收获?”克莱恩问他。
“不,没有。”达尼兹抬起右掌,晃了晃手里的报纸,“我的赏金,我的赏金,提升到5500镑了”
果然涨价了—喉,这么值钱,真让人心动—克莱恩警了眼达尼兹,没什么表情:
“这只是开始。
“万镑先生。”
1 i
“你想要个信使?”决定晚上再解决特蕾茜的事情后,奈芙又一次在“源堡”“问过你爸·—不是,问过阿兹克先生了吗?”
“”我爸?”克莱恩表情显露出迟疑。
“不要在意这个,”奈芙转开视线,“总之,你问过了吗?”
克莱恩点了下头,仍然坚持不懈地问道:“为什么说他是我爸?”
奈芙抬手捂住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因为对你好得象是你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她?”克莱恩皱起了眉。
“他。”奈芙放下手,点了点头。
她并不是口无遮拦的人克莱恩皱起眉看向奈芙,若有所思道:
“你不打算向我说明具体情况,但却又要向我透露一部分信息—既然这样,你介意我把关于你的事情告诉阿兹克先生吗?”
奈芙沉吟几秒,神情严肃地开口:“不要告诉我说他是你爸。”
“—好的。”克莱恩点了点头。
他没再纠结这段父子关系,转而开口道:
“阿兹克先生告诉我,获得信使一共有两种方法。
“一是想好准确的描述,举行仪式,召唤出映射的灵界生物,与它签订死灵契约,这种方法比较简单,他能为我提供一些经过检验的‘描述”,降低危险程度,但结果我可能不满意。
“二是直接进入灵界,查找希望得到的信使,在征得它的同意后,与它签订契约,并记录下精确的描述语言,便于以后使用,但阿兹克先生警告我,说除非是‘旅行家”,否则不建议我采用这种方法。
“你对此有什么建议吗?”
他停了停,又补充道:
“阿兹克先生还提议,说可以转赠我一个信使,不过,我之前拿他的信使挡过a先生的攻击,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
他摇了摇头,奈芙笑了一下道:
“选第一种。
“你会得到令你满意的信使的。”
克莱恩放下心来,露出笑容,刚要说什么,一颗深红色的星辰却突兀地鼓胀起来。
克莱恩抬手示意,奈芙识趣地沉默下来,悄悄皱起了眉。
奇怪,这个时间,是谁———
她低头思索间,克莱恩已经收回灵性,用一种好气又好笑的语气开口:
“我算是见识到了。
“有个叫艾德希兰的家伙,念响了我的尊名,骗取财物,还有””
他皱起眉,奈芙眨了下眼睛,接了句话:“我的圣洁难道没有随着■■进入你的体内吗?”
“—”克莱恩臀了她一眼,抬手召来“海神权杖”,向那颗深红星辰丢了道闪电下去。
奈芙坐在原地看着他做完了这一切,旋即有些好奇地开口:
“你为什么要用闪电劈死他?”
克莱恩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回望她,如实相告:“当然是因为只有‘海神权杖”能打出符合愚者身份的伤害啊!”
奈芙用手挡住了脸,语气莫名:“你知道其他人在知道这件事后是怎么推测的吗?”
克莱恩摇了摇头。
“他们说,”奈芙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个艾德希兰之所以被雷劈死,是因为愚者是风暴之主的化身。”
“”——?”克莱恩张开口,刚想说什么,又一颗深红色的星辰鼓胀起来。
“看起来你今天很忙,”奈芙笑了起来,“愚者先生,如果这颗星辰属于“隐者”女士的话我建议您留下我。”
“未来号”的船长室内,嘉德丽雅正痛苦地蜷缩在地板上,身体扭曲地蠕动着。
被知识追逐是每个“摩斯苦修会”成员的宿命,嘉德丽雅也不例外,她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但这一次格外痛苦些,嘉德丽雅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在不断破碎重组一一她觉得自己快要失控了。
其实,也许我还有一个选择嘉德丽雅闭上眼晴,怀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念头,念响了一段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痛苦中,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嘉德丽雅只看见一道深红色的光芒在她面前亮起,身体上的痛苦刹那间消失,她松了口气,却因眼前的景象有些许迷茫。
她眼前有一张茶几,茶几旁摆着两张单人沙发,缭绕在灰雾中的愚者先生和熟悉的“纯白”小姐分别坐在两张沙发上,他们一人穿着这个时代再常见不过的双排扣燕尾正装,头戴高顶礼帽,一人则穿着在第四纪以及更早期才常见的巫师服,头戴宽檐帽。
而此刻,他们都看着自己。
“你要不先从地上起来?”浅笑着的“纯白”小姐友善地向她提议,“虽然这里的地面并不凉,但这样好象也不太好—唔,愚者先生,您介意给她一张椅子吗?”
她扭头去看愚者,愚者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一张新的沙发在茶几旁浮现,嘉德丽雅懵了一瞬,忙站起身行礼:
“愚者先生。”
她停了停,又转向奈芙道:“‘纯白’小姐。”
奈芙眨了下眼睛,眼前的嘉德丽雅似乎已经在问候中弄明白了情况,低垂着头解释道:
“很抱歉打扰到您二位的谈话,我被“隐匿贤者”追逐,无法承受灌注的知识,这才不得已向愚者先生祈祷”
“唉,”奈芙叹了口气,“可惜今天不是满月,不然你还有个伴。”
“”——?”嘉德丽雅愣了一下,她下意识想抬头,又谨慎地克制住动作。
克莱恩警了眼奈芙,随后对着嘉德丽雅开口道:
“不用在意她。
“再遇上类似的事,你可以诵念我的名,就象今天这样。”
嘉德丽雅站起身,双臂交叉于胸前,鞠躬道:“赞美您的仁慈,愚者先生。”
“”—你知道吗,”奈芙幽幽地提醒她,“仁慈的愚者先生,在几分钟以前,刚用一道闪电劈死了一个以他的名声行骗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