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郝仁所料。
翌日一早,丈母娘前来医院交接班”的时候,问起了满月酒的事。並委婉的表示了几层意思一这孙子是出生带异象的;长大了是要做官的,所以这满月酒自然就要办的隆重一些。
总不能被中院人家比下去不是?
对於丈母娘的提议,郝仁表面上点头称是,內心里却极不赞成。
一来这两年城里大搞除旧风。甭说是满月酒了,就连婚丧嫁娶都从简了不少。二来就是因著郝仁身份的缘故了。真若是办了满月酒招来了厂里的人,万一在酒酣耳热之下说了不该说的话。那郝仁在四合院的日子,可就真算要住到头了。(郝仁:我无所谓,但作者水不下去了)
於是乎,他只能隨意敷衍了几句,且下定了决心:出院就通知大舅哥前来接人!
“郝主任,恭喜恭喜!”
打他一踏进位药厂的大门,耳边的祝贺、道喜声就没停下来过。而郝主任也不耐其烦的一一回应—一嗐,有能体现咱郝主任平易近人、深入群眾的机会,他又岂能放过?
“郝主任。”
办公室门口,甄如意让让的喊住了他。
“这么大的红包?!”接过甄如意递来的红包,郝仁很是诧异。
在自己结婚的时候,他收到过红包。在別人结婚的时候,他也送出过红包。
但是无论哪一种红包,都比不上眼前的红巨包。看著薄厚程度————少说得有几十块吧?
见郝仁接过,甄如意忙又掏出一张信纸:“昨日我实验室累计共收到八十六块钱红包,中午在食堂小包间————吃席面费五十块钱整。余下二十元,都在这里了。”
闻言,郝仁顿时怔怔的出了神!还能有这操作?!浑不把主任当领导干部了是吧?!
“我不是准备好喜、红鸡蛋了吗?”郝仁有些委屈。早知道是这结果,还准备个粑粑!
或是甄如意自己也觉得不太妥当:“王师兄说他这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郝仁有些站不住了。
为了你好”?这台词他熟!大多数指定对象,都是被糊弄的那群小牛马!
怎么著?今儿给他来了一出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甄如意小声解释道:“他说就您这级別,实在是不好在家办满月酒的。还说您平时得罪的人太多,真要是办了————指定有人往上头打小报告,告您一个办酒席揽財!”
打小报告?郝仁白了她一眼。我看这事也就你那好师兄才能干的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王成这般处置还真就是帮了他的大忙!如此一来,再有別人问起,他只需要回答:办什么办?人民的生活水平还不富裕,我又哪好意思大操大办?左右不过是请了些同事,在食堂里吃了个简单的工作餐————
不过————
“如意,你听听我算的对不对。拢共收了八十六块的红包,了五十还剩这二十?” 眼瞅著郝主任问起,甄如意朝著实验室的方向使了个眼神。
“还是我那师兄。从小包间出来后,嚷嚷著要喝北冰洋。您听我给您算算——
“別介儿,甭算了————我算是看明白了。没让我往里贴钱,就算是你那便宜师兄心里还有点数了!”郝仁赶忙摆手叫停。说罢,他问起了正事:“你那几个师弟、师妹安排妥当了?”
甄如意点了点头:“按照您的要求,昨儿上午就把他们安排好了。”
“那就好。”甄如意的办事效率,一直都很让郝仁放心。“试剂厂那边要提前联繫好。不能等到粗製品都出来了,还在探討提纯方案。还有,一定要把造影剂的晶型结构考量进去。这可是关係到它们在人体內的代谢方式。”
“您放心吧,下午我就去试剂厂跑一趟。”
待甄如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郝仁这才笑著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密封了一晚上的房间,浑浊里夹杂著一丝闷热。他三步並作两步,快速地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顿时,阵阵秋意铺天盖地的奔腾了进来。
空气中的新鲜劲儿,直叫郝仁舒爽的长出了一口气。
“哟,还算这小子是个有良心的!”看到办公桌上的两瓶汽水,郝仁不由得笑出了声。只不过,他的笑容没持续两秒便僵硬的停在了脸上。
汽水並不都是北冰洋。
左侧的瓶身上,印的是熟悉的北极熊:而右侧的瓶身,印的却是老大哥—
毛熊。再细细打量配料表,差异就更大了!前者是白砂、食用盐、桔汁、桔油,保质期三个月;后者却是精、食用香精————保质期两年。
我尼玛?!说好的出口创匯吶?讲妥的为国外人民谋福祉吶?咱是要师夷长技以制夷!不是要做国內食品添加剂的领头羊!
郝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接著绕了七扭八歪把电话打给了苏大强————在四九城的办公室。
“喂,苏同志在吗?不在?找你也一样!毛熊橙子汽水是怎么回事?”
或是被郝主任的火气给镇住了,对面结结巴巴的解释半天,反覆强调著一件事:毛熊和港岛的饮料厂尚未投產,这事与他们无关!
放下电话,郝仁默默的点了根烟。
与人一样,食品也是分等级的。
对此,专家学者们振振有词:我兔还是发展中国家,经济水平有限。倘若把高端或中端食品推向市场,把垃圾食品全都清理出市场,那么,市场就会混乱起来。
他们说出了这理由、那理由,却一个字都不敢提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即资本对利益的极度苛求!防腐剂添加的多,可以延长食品的保质期;甜蜜素添加的多,可以减少甚至不用白砂;食品香精的引入,可以隨意调配果味、奶味、肉味————
可惜他们不是生活在红爷爷的年代,对於这类屁股歪掉的人,还是让他们南山搬石、北山夯土的好!
或许是一根烟,又或许是两根烟、三根烟后,郝仁猛地站起了身。他拉开抽屉寻摸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然后把毛熊橙子汽水装进了里头。
接著,他抬脚迈出了办公室的门,直奔著一楼的生物实验室过去了。早在两个月前,他就安排了生物实验室对食品添加剂的安全检验。想必现在,应该是有初步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