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的风云变幻,远在诡界腹地的绍临深尽收眼底。
那些悬在各国上空的玄黄旌幡,正是盘古幡的分身,幡面所及之处,皆是绍临深的感知范围。
收拾那群重生御诡者,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一群品性低劣、受人挑唆的从犯罢了,真正的罪魁祸首,潜藏在诡界深处的那些东西,他岂会轻易放过?
诡界既然打通空间通道入侵人界,还暗中勾结外来势力坑害原身,就该做好被百倍反噬的准备!
此刻的诡界,黑雾翻涌,天地间充斥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诡气,无数空间旋涡在界域壁垒上翻滚。
其源源不断的诡气顺着旋涡涌向人界,妄图一点点改造人界环境,为高阶诡异降临铺路。
只因人界诡气浓度太低,空间壁垒尚且坚固,唯有前三阶诡异能冲破限制成功降临,便是微恙级、阴祟级、凶煞级。
这也是人类御诡者只分低、中、高三阶的根源,他们的体质与神魂,最多只能融合掌控这三阶诡异之力。
至于祸乱级、天灾级乃至更高阶的诡异存在,受限于空间规则与人界环境,暂时无法跨界降临。
而这些盘踞诡界深处的高阶诡异,正是支撑整个诡界运转的基石,当年原身一次次被算计,导致晋升鬼帝失败,落入诡界,便是被这些东西百般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原身所受的苦,绍临深会让它们千倍百倍地偿还!
他此刻虽是魂体形态,周身却萦绕着淡淡的金芒,分神巅峰的实力早已凌驾于诡界规则之上。
这满世界的浓郁诡气,于旁人是致命剧毒,于他而言却如沐春风,非但毫无影响,反倒让他的魂体愈发凝实。
绍临深魂体一晃,便如游鱼入海般在诡界黑雾中肆意穿梭,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沿途所过之处,皆是他的“埋雷”之地。
昔日他在其他时间积攒的海量符纸,诸如镇魂符、灭诡符、爆炎符等,一张张被精准贴在诡气最浓郁的节点。
而那些炼制多年的法器,则随意抛洒便沉入诡渊深处。
还有无数刻画着繁复纹路的阵法盘,同样被他一一布设妥当。
待到时机成熟,绍临深指尖凝出一缕金芒,轻轻一点。
刹那间,诡界各处同时爆发出刺眼光芒,符纸燃爆的轰鸣声、法器觉醒的龙吟声、阵法启动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整个诡界剧烈动荡。
随即,界域壁垒上裂纹遍布,先前连通人界的空间旋涡纷纷崩碎,诡界大地更是千疮百孔,黑雾翻涌着形成巨大的风暴。
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瞬间惊动了诡界深处的高阶诡异。
那些祸乱级、天灾级的存在,平日里皆盘踞在诡渊深处沉睡,循诡界规则行事,极少现世。
可此刻生死危机当头,本能的预感让它们躁动不安,纷纷冲破沉睡之地,循着绍临深的气息疯涌而来。
它们模样诡谲阴冷,透着刺骨的戾气:
有的化作灰黑色的流动暗影,像泼开的污油贴地蔓延,触到便皮肉溃烂;
有的凝出枯瘦如柴的巨手,指缝卡着干枯碎发与化纤布料;
有的喷涌出浑浊灰雾,裹着细碎的塑料残渣与模糊怨影,嘶吼是电流杂音、远处鸣笛和人声呜咽的混响,疯了似的扑向绍临深。
可它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分神境巅峰的绍临深面前,竟不堪一击。
绍临深抬手一挥,盘古幡虚影凭空浮现,幡面横扫,金光所过之处,黑雾瞬间消散,巨爪应声断裂,诡毒尽数净化。
那些不可一世的高阶诡异,连靠近他身周三尺的资格都没有,便如砍瓜切菜般被轻易抹杀,魂魄与诡力皆被盘古幡疯狂吞噬炼化,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无。
短短三日,诡渊外围的高阶诡异便被屠戮殆尽,盘古幡金光愈发炽盛,而绍临深的身影,却已然朝着诡界最核心的深渊,缓缓走去。
眼看绍临深这般掀翻诡界的架势,诡界意识再也无法冷眼旁观,终于亲自下场。
亿万低高阶诡异瞬间如疯魔附体,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悍不畏死的自杀式围攻。
更有数位诡王巅峰存在,求生本能让它们挣扎着想要往诡渊外逃窜,却又被诡界意识强行操控,身不由己地朝着绍临深悍然袭杀。
这一招竟真有效果,硬生生拖住了绍临深半月脚步,可最终换来的,不过是绍临深魂体上微不足道的剐蹭损伤,诡界顶尖战力却已死伤殆尽。
整个诡界千疮百孔,天地间的诡气愈发稀薄,照这般下去,没等完成入侵人界的图谋,诡界反倒要先一步沦为死寂之地。
诡界意识见根本奈何不了绍临深,当即孤注一掷,彻底放弃严防死守,拼尽本源催动所有空间旋涡,强行将残存的诡异一股脑送往人界。
它在赌,赌绍临深见人类陷入生死存亡的危机,定会心软收手,放弃报复诡界。
却不想这举动反倒彻底激怒了绍临深。
他反手收回悬在人界的所有玄黄旌幡,单手持盘古幡立在诡渊之上,幡面猛地展开,竟直接开始鲸吞蚕食整个诡界的诡气。
其所过之处黑雾散尽,诡物湮灭,寸草不生。
诡界意识彻底慌了,是真怕他这么下去,会直接覆灭自己这方小世界。
它忙不迭收回所有降临人界的诡异,更是主动示好,牵引着绍临深的气息,径直往诡渊最核心的地方而去。
诡渊中心。
其赫然悬浮着一具被血色胞衣紧紧裹着的婴孩,四肢蜷缩,周身萦绕着远超天灾级的恐怖诡气,竟已是半步鬼帝级别。
诡界意识亲自出手,化作无数光丝缠绕胞衣,竟要强行将其剥离献给绍临深。
诡婴似是察觉致命危险,血色胞衣骤然绷紧,猛地剧烈挣扎起来,胞衣上裂纹蔓延,滔天诡气直冲云霄,显然是想冲破束缚逃窜。
可绍临深早有防备,玄黄色盘古幡垂落万道金光,将诡渊中心彻底封锁成铜墙铁壁,任它如何冲撞嘶吼,皆是徒劳无功。
僵持间,婴儿突然停止了挣扎,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眸子里满是阴森的戾气。
一个苍老沙哑的男声陡然响起,冲着诡界意识质问道:
“我好心替你谋划布局,挑动人界内乱,除掉这个能救世的人。
事后你拿人界本源,我分点气运,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现在你居然要把我当祭品去求和?!”
诡界意识顿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精神嘶吼,既像是羞愤,又像是绝望。
它不管不顾地催动残存的诡力,疯狂撕扯婴孩身上的血色胞衣,显然是铁了心要把他献祭出去,换得一线生机。
它早就被绍临深打怕了,哪还顾得上什么昔日盟约,只求能保住这方诡界不被彻底覆灭。
不料那诡婴怒极反笑,笑声嘶哑难听。
他当即动了杀招,小嘴一张,猛地吐出一缕灰蒙蒙的混沌之气。
气劲所过之处,周遭的时空瞬间塌陷扭曲,硬生生裂开一道丈许宽的时空裂缝,裂缝另一端赫然连通着人界某处诡气最浓郁的漩涡节点。
诡婴裹着血色胞衣,化作一道黑影就往裂缝里钻,竟是想逃回人界,日后再卷土重来。
一旁的盘古幡骤然金光大盛,玄黄幡面翻飞,怒喝响彻整个诡渊:
“好哇!原来是你这混蛋藏了我的碎片!难怪这方天地时空紊乱,人界诡祸不绝,就是你在暗中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