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南流景被安置在了一处较为宽阔的殿宇。
之后的日子少翊珩除了撰写书信、上早朝外,便是同几位未来夫人腻歪。
今日早朝
少宸平淡却极具威严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朝堂之上。
“太子大婚,乃国朝盛典。七位准太子妃,贤德各异,皆于社稷有功,于太子有义。
朕心甚慰。为彰其荣,显其贵,特旨:七位准太子妃,聘礼规格,皆同例,以示天家公允,雨露均沾。”
同例二字,重重落下。
满朝文武,饶是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连同时娶七位男妃这种惊世骇俗之事陛下都应允了,此刻也被这实实在在的同例砸得头晕目眩,耳鸣不已。
国库……经得起这样搬么?
礼部的尚书腿一软,被身后眼疾手快的侍郎架住,才没当场瘫倒。
少宸瞧见礼部尚书那生无可恋的模样,唇角泛起一抹笑来,“聘礼从朕与太子的私库出,还有叶家织术坊。
爱卿不必忧心国库会被挪空之事。下早朝后爱卿便去着手准备了吧。”
“准备六份即可,有一份,太子前两日已派人送往月国。”
礼部尚书老脸一红,借着身后侍郎的手重新站立,微垂着头,“臣谨遵陛下之命。”
这天,沈府
“丞相大人,沈将军,这是陛下和太子殿下命咱家和礼部的大人们送来的聘礼。”
高成尽脸上挂着微笑,侧过身露出身后那些被陆陆续续搬进沈府大门的东西。
“高公公,这……”沈宴泽一时语止。
这架势,聘礼少不了有数十车架,陛下和太子殿下真真儿的是给足了他们沈府面子。
“都是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意思。”高成尽又笑着解释。
“高公公辛苦,请代沈家叩谢陛下与殿下天恩。”沈时重神色沉稳,示意长子沈宴泽接过礼单。
那册子厚实,所列之物从珍玩古籍到田庄铺面,无所不包,甚至有几样是内库标记的贡品。
“丞相大人客气了,这是咱家分内之事。”高成尽笑眯眯地行礼告退,留下沈府众人面对满院朱红箱笼。
沈府满院的朱红箱笼尚未清点完毕,同样规格的聘礼队伍,正浩浩荡荡地奔赴不同的府邸。
太子府,东北角僻静院落
南流景负手立于廊下,看着礼部的人沉默而有序地将箱笼抬入院中。
他一身玄色北疆常服,身姿挺拔如孤松。
为首的太监恭敬呈上礼单,“王爷,此乃太子殿下亲拟的聘礼单,请您过目。”
他扬了扬下巴,一旁的侍从上前躬身接过。
南流景扫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锦盒与箱柜,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公公辛苦了。”
一个示意,方才的侍从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太监。
太监面上一喜,连忙双手恭敬接过,“多谢王爷赏!”
南流景微微颔首。
“聘礼既已送到,咱家也该回宫向太子殿下复命了。”
待太监退下,他才伸手,指尖划过最上方一个紫檀木匣冰凉的纹路,眸光深敛。
倏地,他嘴角的笑意蔓延至眼尾,殿下这聘礼还真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太子府,药香萦绕的客院
京墨正在晾晒新采的草药,素白的衣袖挽起,露出清瘦的手腕。
聘礼的到来并未打断他的动作,直至礼单送到眼前。
他净了手,方徐徐展开,目光掠过那些璀璨夺目的珠宝绫罗,最终停留在附录的一页清单上。
千年雪莲、赤血灵芝、幽冥花……
甚至有两味他只在本谷绝密药典中见过的失传奇药种子。
他清冷的眉眼微微一动,如冰湖投石,漾开极浅的涟漪,声音喑哑中透着柔和,“替我谢过殿下。”
京墨将那份附录清单仔细折好,收入怀中贴身锦囊。
比起那些个金银,这些才是真正触到他心尖尖上的聘礼。
太子府,最奢华精巧的东暖阁
不知秋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指尖懒洋洋地翻动着礼单。
他的院落早已被各种奇珍异宝填满,太子这份聘礼,不过是锦上添花。
“南海夜明珠十二对,东珠帘幕十幅,缂丝云锦百匹……殿下这是要把他的内库搬空么?”
他语调慵懒,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眼尾却微微上挑,流露出几分受用。
身边伺候的小太监谄媚道:“大人,可见殿下心中,您是最重的。”
不知秋轻笑一声,合上礼单。
“最重?”他意味不明地低语,目光投向窗外皇宫的方向,那双含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殿下心里头,七人的分量皆是一样的。”
太子府,临水而建的听涛轩
万俟野刚从演武场回来,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
院中摆开的箱笼被他随手打开几个,露出里面金光灿灿的金锭、锋利的名刃宝刀,以及几坛贴着“御酿”封条的烈酒。
松府,清雅书房
松觉声端坐案前,手中拿着礼单,神色是一贯的温雅平和。
聘礼中除了常规贵重物品,更有孤本典籍数箱,前朝名砚一方等。
他轻轻抚过那些熟悉的字迹,眸光温润,似有暖流淌过。
远在千里之外的月国。
月国皇宫,御书房
周晏祁看着由少翊珩亲笔书写,加盖了大恒国玺与太子私印的国书与聘礼清单,神色温柔似水。
聘礼之丰,远超国君纳妃之例,几乎可抵一场小型国库的交换。
“君上,这在月国已是国君迎娶皇后才会下的聘礼。”尚呈看着寝殿内的东西,面上流露出惊讶之色。
“尚呈,将它们都好生放置着,莫要磕着碰着。”周晏祁吩咐道。
东宫
少翊珩将自己从奏折中抽身而出,踱步至窗前。
聘礼已下,及冠碰上祖制要求的大婚。
都是他放在心上的人,那日他定不会只娶一人。
时间很是紧凑,但他会让此次大婚尽善尽美。
这时,珩一迈着大步子走了进来,行礼后禀报,“殿下,山水园那送来一份帖子,邀您明日未时山水园一聚。”
“好,本宫晓得了。”少翊珩闻言,凤眸微动,视线从窗外景致收拢,落回珩一呈上的那份素雅帖子上,“可说了是何人相邀?”
“回殿下,递帖之人并未说,只将这帖子送了来便离开了。”珩一答道。
少翊珩挑眉,他大致可以猜出是何人,明儿个怕是又要惹美人哭泣了。
“明日准时赴约。”他将帖子置于案头,压在几份奏折之上,“另外,将库里那暖玉如意,还有前日贡上的霓霞锦,都备上,仔细装好。”
“是,殿下。”珩一领命退下。
翌日未时,山水园内风景依旧。
少翊珩只带了珩一,缓步走过九曲回廊。
湖心水榭垂着竹帘,隐约可见一道清瘦身影临水而坐,素白衣袖被微风拂动,恍若展羽之鹤。
他掀帘而入时,那人正抬手斟茶。
指尖如玉,腕骨清削,侧脸在透过竹帘的碎光里显得平静,
可少翊珩瞧见了他斟茶时那几乎难以察觉的轻颤。
“臣参见殿下。”公子瑜起身躬身行礼。
“免礼。”少翊珩在公子瑜对面坐下。
面前之人与两月前见到的相较之,瘦了不少,亦更加成熟稳重。
他目光落在公子瑜微红的眼尾,果然已哭过了。
少翊珩心中轻叹,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润储君的从容模样,“小公子变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