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扶光。
他怎敢明目张胆出现在月国皇宫里?
“殿下见到我,很惊讶么?”
宴扶光紫罗兰色的双眸盛满笑意,穿着一袭月白衣袍,衬得他的身姿越发修长。
少翊珩对宴扶光这个头一回见面就明目张胆觊觎他屁股的人是没有过多好感的,最多只有一个指甲盖儿这么多。
“你来做什么?不怕这月国的士兵将你这北疆大祭司捉了去?”
宴扶光缓缓走近少翊珩,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不曾离开。
“殿下,我离开北疆后便成了月国的国师,君上允我出入宫廷,自是不怕他们将我捉了去。”
少翊珩觉得这宴扶光特别邪门,尤其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好似能够看穿他的前世今生。
浓郁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少翊珩眯起眸子,眸中迅速掠过一抹绿芒。
“殿下想杀我。”宴扶光清冽的嗓音悠悠响起,不是反问,而是肯定。
“殿下为何杀我?我如今只是想追随殿下,别无二心。”宴扶光眸中流露出不解之色。
少翊珩皮笑肉不笑,笑话,他的精神力能看穿人体骨骼脉络,又不是有读心术。
他哪儿知道这宴扶光是不是想走迂回战略!
如今之计,把人赶走最好。
宴扶光仿佛没看见少翊珩眼中的拒绝,又向前踏了一步。
两人之间仅剩咫尺,少翊珩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花草气息。
“殿下戒备如此之重,倒叫我有些伤心了。”宴扶光轻声叹息,那叹息却像羽毛般带着若有若无的钩子。
“我此番来不过是为了告知殿下,若想逆天改命,那便坐实到底,切不可动摇半分。否则一切都将归于最初之态。”
“我并非是胡说,而是看出来的。的姻缘线很多呢~”
宴扶光说完最后一句话,唇边牵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似有星璇流转,将少翊珩一刹那的震动尽收眼底。
他唇角笑意更深,声音压得更低,只容两人听见,“殿下不必惊讶。我能‘看’到许多旁人看不到的线。”
他忽然抬手,指尖并未真正触碰到少翊珩,只是虚虚划过他耳际的空气。
“殿下如今的姻缘线已渐渐理清,一切很快便能如殿下所愿。”
“你既这般神通广大,连本宫姻缘线有几条都能‘看’见,”少翊珩轻哼一声,“不知在你眼中,本宫的命,又是什么模样?”
宴扶光的手缓缓收回,宽大的月白袖袍垂落,遮住了修长的手指。
“殿下的命格。”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来,“如雾中孤峰,隐约可见峥嵘轮廓,却难窥全貌。
四周危机环伺,是深渊,亦是登天之梯。至于最终是坠毁还是凌绝顶……”他顿了顿,笑意染上兴味,“似乎与那些纷乱的线,息息相关。”
少翊珩眸光微闪,这番描述确实与他先前的境地有些相似。
他袖中的手缓缓收拢,面上却依旧是一片漫不经心的淡嘲。
“你这话,倒像是街上小摊子算命的江湖骗子。语焉不详,故作高深,总能蒙对一两分。”
宴扶光并不恼,反而低低笑开,那笑声清越。
“殿下说是,那便是罢。只是骗子可不敢断言,殿下命中的转机,就在这三日之内。”
少翊珩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光。
“三日?说得如此确凿,倒让本宫更好奇了。这转机,是人是事,还是……天象有变?”
宴扶光含笑迎着他的审视,“殿下心中所疑,亦是关键所在。这转机,非天降,实乃人为,非外物,而在殿下的取舍之间。”
他微微偏头,“至于具体为何,殿下不如看看,这三日,谁会不请自来,谁又会对您做些平日绝不敢轻易做的事。”
“若三日后,风平浪静,并无你所谓转机。”少翊珩向前逼近半分,发出一声嗤笑,“你又当如何?”
距离太近,宴扶光身上那股花草气息愈发清晰,甚至盖过了夜风中飘来的若有似无的宫廷熏香。
他并未后退,连唇边那缕笑意都未曾动摇,只是轻轻眨了眨眼,长睫如蝶翼般垂下又掀起。
“那便是扶光学艺不精,看走了眼。”他答得轻松,甚至带了点戏谑,“届时,殿下要杀要剐,扶光绝无怨言。”
宴扶光眸子余光微微瞥向殿外,唇角轻勾,“殿下,时辰不早了,您也该歇息了。扶光告退。”
殿内又恢复平日的寂静,但很快便被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殿门被打开,一道身影直直扑到少翊珩的怀里,仰着头便去亲他。
而身后随行的宫人早已将殿门合上,迅速退下。
周晏祁一边热烈地亲吻着少翊珩的唇,一边渴求着,“殿下,孤想真真切切感受殿下……”
少翊珩从周晏祁的吻里感受到了浓浓的不安,也热情地回吻他。
两人脚下步子一点点朝着床榻旁移去。
一股失重感传来,少翊珩被周晏祁扑倒在榻上。
少翊珩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柔地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发生了何事,晏祁同本宫说说?”
周晏祁并未回答,而是低着头指尖摸索少翊珩腰间的玉带钩。
他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焦躁。
此时的周晏祁在少翊珩看来像极了一只不安且惶恐的困兽,他想要做些什么暂时逃避令他畏惧之事。
少翊珩对上那双泛红的眼睛,终是主动握住他微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然后引着他,慢而坚定地解开了那繁复的结。
衣襟散开,微凉的空气触到皮肤,随即又被更灼热的体温覆盖。
周晏祁的吻落了下来,从唇角蔓延至颈侧,留下湿润而滚烫的印迹。
他握住周晏祁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枕边。
另一只手则耐心一层层褪去彼此间剩余的阻隔。
肌肤相贴,热度交融,心跳声趋于同步。
帐外烛火“噼啪”轻响,燃得更旺了些,将美妙身姿放大投在帐上,如一幅迤逦动荡的水墨画。
喘-息声渐重,夹杂着压抑的哼声和忘情时的呢喃。
周晏祁的不安,被更汹涌的浪潮缓缓淹没卷走。
他在起伏的眩晕中紧紧抓住少翊珩的手臂,指甲留下浅浅的红痕,如同烙印。
浪潮席卷而过。
殿内重归寂静,只余交织的呼吸渐渐平复。
周晏祁蜷在少翊珩怀里,胸膛缓缓起伏着,那份焦躁已被餍足的慵懒与深植心底的安全感取代。
殿外月色清冷,殿内一室暖融。
少翊珩在周晏祁发顶落下一个轻吻,随即抱着他走向后殿的浴池。
后殿浴池中,周晏祁还不安分地撩拨少翊珩。
后果自是又被拉入另外一阵新的浪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