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翊珩任由周晏祁靠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周晏祁凌乱的长发，仿佛刚才那个近乎掠夺的吻不曾发生。
只是他略微泛红的眼尾和微微肿起的唇，泄露了端倪。
周晏祁微微抬眸，眼神扫过少翊珩的颈侧，又凑上去印上一吻，惹来他一记带着淡淡警告的眼神。
“孤如今而立之年的岁数确是不如殿下这般血气方刚，仅是一个吻便将殿下的兴致勾了出来。殿下尽管罚孤便是。”
周晏祁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一处，嘴角还噙着戏谑的笑。
“不若孤用手帮殿下松缓松缓？”
说着，周晏祁便自顾自地抬起手。
少翊珩一把扣住周晏祁的手，不准他胡来。
忽地俯身，与之鼻尖相抵，直白的话语字字清晰地传入周晏祁的耳朵里。
“究竟是替本宫松缓，还是你自己想了？”
周晏祁嘴角那戏谑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便坦然地承认，“殿下是孤的心上人，孤想同殿下做些欢快之事是正常不过之事。”
少翊珩见周晏祁将这等亲密之事挂在嘴边还能这般面不改色，他打心底佩服。
别看他偶尔调侃人，实际上他脸皮薄得很。
少翊珩手虚握成拳抵于唇边，“此事待你养好身子再说。”
周晏祁晓得少翊珩是害羞了，也不拆穿他，而是趁他不注意，又在他的颈侧亲吻。
看着那显眼的痕迹，周晏祁满意地点点头。
周晏祁到底没再得寸进尺，重新靠回软枕上。
“殿下既要孤养身子，”他声音还带着吻后的微哑，“那便日日来亲自盯着才好。”
少翊珩眸光微动，终是低低应了一声，“好。”
周晏祁懒懒地靠着软枕，闻言，那眸中的喜悦又越发浓郁几分。
周晏祁这身子一连养了十几日，都赖在少翊珩如今住的院子不走，其间处理那些歹心之人之事亦是让心腹代劳。
好在无甚大事，周晏祁才敢如此。
除却平日批阅奏折一事，周晏祁几乎都与少翊珩腻歪在一起，栀锦园的下人们对此已然见怪不怪。
而慕弦对此事亦是欣喜，原以为自家这男女不近的外甥会孤独终老，不曾想是这缘分还未到。
这日少翊珩正于书案前执笔书信，周晏祁自身后缓缓贴了上来，“殿下是在给东宫那几位写书信么？”
少翊珩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侧过头，对上周晏祁那双含情的眸子，无奈笑道:“嗯，若是不写，这栀锦园可就要热闹起来了。”
他索性放下笔，转身看向身后黏着自己的人，“怎么，连这个也要管着？”
周晏祁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发闷，“孤只是好奇，殿下要如何向那几位解释这些时日与孤形影不离。”
最后四个字被他咬得又轻又慢，温热的气息拂过少翊珩颈侧。
少翊珩耳根微热，面上却佯装镇定，“自是如实相告，他们虽未至月国，但只要他们想知晓本宫的动向，一查便会清楚。
本宫若隐瞒于他们，不知到时回了大恒他们要如何使性子。”
“殿下当真是纵着身边之人。”周晏祁低笑，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少翊珩腰间束带，“殿下一早便知晓孤身子已好全，却仍旧纵着孤赖在这不走……”
“你倒也知晓。”少翊珩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语气里带着的纵容与调侃，“若非你夜半总要不适几回，本宫也不至于……”
话未说完，便被周晏祁用嘴给堵上。
这个吻不似先前那般热情如火，反而绵长温柔，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少翊珩唇角微勾，放下毛笔，扣住周晏祁的后颈深吻安抚他。
良久，两人稍稍退开，额头相抵，气息微乱。
“殿下可知，孤每日最怕两件事。”周晏祁喘着气缓缓开口。
少翊珩抬眼看他。
“一是怕醒来发现这一切皆是梦。”周晏祁指尖轻抚少翊珩脸颊，眸光深深，“二是怕东宫那几位真寻了来，将殿下从孤身边带走。”
少翊珩心头微震。
与周晏祁腻歪在一起的这些时日，他见过周晏祁许多不同的情绪。
但他还未见过周晏祁如此直白地显露不安。
“不会。”少翊珩轻声道，主动握住他的手，“本宫既应了你，便会同你白头偕老，相守一生。至于东宫……”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们若来，本宫自有说法。他们虽会吃味，但到底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晏祁安心便是。”
周晏祁凝视他片刻，眼中忧虑逐渐被笑意取代。
他喜欢看少翊珩这般模样，褪去平日里的温和疏离，露出内里那份锋芒与笃定。
周晏祁重新靠回少翊珩肩头，目光落在那未写完的信上，“不过殿下写信时，便少提孤两句吧，孤怕那几位醋意大发，真杀上门来了。”
“晏祁如今倒知道怕了？”少翊珩失笑，重新执笔，“当初浴殿勾着本宫时，可未见半分犹豫。”
“此一时彼一时。”周晏祁理直气壮，“那时孤想着，纵是用着孤往日里不屑的法子，孤也要将殿下留在身边。
如今得了殿下应允，自然要小心护着，免得煮熟的鸭子飞了。”
“谁是鸭子？”少翊珩佯装作生气的模样斜睨他一眼。
周晏祁从善如流地改口，“是孤失言。该说殿下是孤好不容易求得的珍宝，自当时时捧在手心，怕磕了碰了，更怕被人瞧见抢了去。”
这话得真挚，少翊珩忍俊不禁，他不再多言，只专心将余下的信写完。
窗外日影西斜，将两人相偎的身影拉长，投在身后的书架上，交叠在一处，难分彼此。
周晏祁静静看着少翊珩书写时微抿的唇瓣。
他忽然觉得，这十几日的光景，竟比他过去三十年加起来的岁月都要鲜活明亮。
若可以，他真想将这方天地永远锁住，只有他与少翊珩，再无旁人打扰。
但周晏祁也清楚，这不过是奢望。
他是月国国君总要以月国子民为先，而少翊珩会是大恒未来的陛下，他们肩上各有所担之责。
少翊珩终究是不能日日在月国陪他。
念及此，周晏祁环着少翊珩的手臂无声收紧。
至少此刻，人在他怀中。
少翊珩手下动作一顿。
“咚咚咚。”
“公子，栀锦园外有一小公子求见，说是您的夫人……”
来禀报的下人在说到最后两个字时顿了顿，这才硬着头皮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