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见过君上。”一个内侍打扮的宫人身后跟着几个宫女。
祂们皆是神情恭敬地腰杆弯着,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嗯。”周晏祁淡淡点头,看向自己的心腹内侍,“午膳时辰已至,传膳吧。”
“是,君上。”内侍应声。
周晏祁走至少翊珩身侧,压低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殿下,您且随孤来。”
少翊珩微微扬起下巴,示意他带路。
少翊珩在殿内环视一圈,目光在书案上停留几息,他讶异地挑起眉梢。
这地方瞧着像是周晏祁处理政务的地方,这么随意便让他一个他国储君进入这里?
这位月国国君的心还真大。
周晏祁似乎看出少翊珩心中所想,抬手示意殿中侍立的宫人们退下。
待殿门轻轻合拢,他才转向少翊珩,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殿下可是在想,孤过于轻率,竟容殿下踏入此地?”
少翊珩转过身,直视着这位年轻的月国君主,“这宫殿应是君上的理政之地,纵是本国重臣,亦非皆可轻易涉足。君上待客之道,着实令人意外。”
周晏祁嘴角的笑意蔓延至整张脸上,灼灼的眼神落在少翊珩的身上,“殿下是孤一见倾心之人,若是此处殿下都进不得,旁人也不必进了。”
少翊珩轻哼一声,花言巧语,什么一见倾心,分明是馋他身子。
这骄矜的小模样,瞧着周晏祁心痒痒,眸底那抹纵容宠溺之色越发浓郁。
到底是千疼万宠着长大的人,纵容些也是应该的,更何况还即将成为他的人。
“君上,膳食已好了。”
殿外传来心腹内侍小心翼翼且恭敬的声音。
“传。”
周晏祁一声令下,一行宫女太监捧着食盒鱼贯而入,动作轻悄而迅速地将菜肴布于膳桌。
菜品不算奢靡,但极精致,色泽清雅,香气含蓄,多是时令鲜蔬与清炖滋补之物。
正中一道剔透的琉璃盏内,盛着宛如琥珀的羹汤,隐隐有药香混合着肉香传来。
周晏祁轻笑一声,抬手挥退了欲上前布菜的内侍,亲自执起玉箸,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腩,递至少翊珩唇边,“殿下尝尝看,这是月国独有的雪鳞鱼,肉质最是鲜嫩。”
少翊珩瞥了一眼那鱼肉,又抬眼看了看周晏祁专注的神情,心安理得地接受周晏祁的投喂。
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嘴上却不饶人,“君上这般殷勤,倒让本宫想起大恒宫里驯养雪貂的师傅,总是先喂饱了,才好套上金锁链。”
“殿下若是雪貂,也该是天下最矜贵的那只。”周晏祁不恼反笑,又盛了一勺翡翠羹。
“至于金锁链……”周晏祁倾身靠近,声音压得低柔,“孤可舍不得给殿下套上那金锁链。殿下身子娇贵,孤只想筑一座琉璃殿,将殿下奉在心头,日日看着便好。”
少翊珩耳尖本是敏感之处,这温热刻意的呼吸洒来,不由得一热,他不着痕迹地移开两人的距离。
殿外侍候的人都低垂着头凝视地面,不敢抬起分毫。
对于殿内的动静也当做丝毫不知。
周晏祁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少翊珩,看他细嚼慢咽时微微滚动的喉结,看他饮汤时泛着水光的唇,每一处细微的动作都如羽毛般搔过心尖。
用完膳,内侍指挥着宫人悄无声息地撤下碗碟,奉上清口的清茶。
周晏祁接过茶盏,试了温度才递过去,“殿下喜欢什么味道的香膏,孤去派人准备着。”
少翊珩接过茶盏,眼神之中染上一丝疑惑,但脑海中灵光一闪。
三爷爷曾与他说起,月国有午膳半个时辰后沐浴更衣的习俗,若不想引他人怀疑,需入乡随俗。
少翊珩对此习俗并无反感之处,便开口道:“梅花香膏便可。”
周晏祁眸底笑意加深,向旁侧侍候的心腹内侍投去一个眼神,“去备着。”
“是,君上。”
半个时辰后,热气袅袅的浴池边上,少翊珩动作随意慵懒地褪下衣衫,抬步踏入浴池之中,任由水没过自己的身子。
少翊珩浸入水中,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享受着这惬意时刻。
他闭上眼,向后仰靠池壁,冷冽的眉眼在朦胧水汽之下柔和了些许。
水珠沿着他的脖颈滑落,划过线条分明的锁骨,没入水面之下。
殿内极静,只有水波轻漾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似乎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少翊珩唇角玩味地弯了一下,他知道周晏祁在看着。
从踏入这浴殿起,那道视线便如影随形,隐在重重纱幔或殿柱之后,克制而灼热。
这位月国的年轻君王,嘴上说着坦然的话,实际上还是个会偷看的“小贼”。
少翊珩眸中的玩味更甚,让他来逗逗这位月国国君。
他在水中舒展了一下身躯,手臂搭在池沿,带起一阵难以忽略哗啦水声,肌肉的线条流畅而蕴藏力量,水珠在紧实的皮肤上粼粼闪动。
他像是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姿态何等引人遐思,又或是,心知肚明。
空气中,除了湿润的水汽,那抹清冽的梅花冷香渐渐弥散开来,是方才侍从备好的香膏,气息雅致。
不多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自身后极近处响起。
少翊珩没有回头。
直到一双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按上他的肩头。
力道不轻不重,指尖微凉,触碰到被热水浸得温热的皮肤时,身后之人身形微顿了一下。
“殿下可要人服侍?”周晏祁的声音在氤氲水汽中响起,比平日更低哑几分,便响在少翊珩耳侧。
少翊珩终于缓缓睁开眼,清澈见底,又深不可测。
他侧过脸,视线掠过周晏祁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眼睛,最终落在他沾了水汽的指尖。
“君上亲自服侍。”少翊珩开口,声音慵懒而低沉,带着一丝玩味,“本宫岂敢当?”
周晏祁的手没有移开,反而环上少翊珩的腰身,试探般地沿着腰线缓缓移动,掌心贴上了那紧实漂亮的腹肌之上。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暧昧的意味,指尖沾染的梅花香气混合着少翊珩本身木质清香的气息,在湿润的空气中纠缠。
“在月国,”周晏祁的呼吸近在咫尺,几乎拂过少翊珩沾着水珠的脖颈,“客人满意,才是主人的待客之道。殿下是月国最尊贵的客人,如何当不得?”
少翊珩低笑一声,他转过身,正面朝向周晏祁。
水面在他腰前波动,水珠沿着胸膛滑落,没入水下引人探究的阴影。
他的目光直直对上周晏祁的,没有丝毫闪避,反而带着一种审视与掌控。
“那便要看,”少翊珩缓缓道,伸手握住了周晏祁停留在他臂上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却又带着几分暧昧的摩挲,“君上的‘待客之道’,究竟有几分诚意了?”
水汽蒸腾,木质清香将梅花香彻底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