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藤显现在精神海里的能量体从头到脚通红一片。
它头顶上冒着热气,整根藤看着就要烧没了。
白光藤这个好奇宝宝,来到新的地方,总喜欢瞎晃悠,偏生它还乐得自在。
如今它能害羞成这样,那画面可得多劲爆啊。
白光藤眼神不住地闪躲,这一看便是有鬼。
白光藤羞赧地低垂着头,对手指。
少翊珩扶额,那害羞个什么劲儿,不就一个半裸的男的么。
别说是半裸的,就是全裸的白光藤自己都没少看。
白光藤双手捂脸,能量体咻一下消散了。
少翊珩:“……”真给轻薄人家了?!
少翊珩一把揪出化作小精灵的白光藤,神色严肃地盯着它,“你真轻薄人家了?”
“才没有!阿珩,你造谣!”
白光藤本来就脸红,这下生气发火,更红了。
“那你脸红什么,半裸的我你没看过?”少翊珩松开白光藤。
“他腹肌比你的漂亮,人鱼线也漂亮……”白光藤小声嘟囔着。
少翊珩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白光藤,“有多漂亮,来,你给我说道说道。”
白光藤这会儿已经学精了,化作能量体消散后,当即便单方面切断精神联系。
少翊珩深深吸入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抬手抚了抚胸膛,“呼~冷静冷静,冲动是魔鬼。”
“现在,准备睡觉。”
次日,少翊珩起了个大早,简单盥洗一番便出了栀锦园。
他可没忘记此次来月国的正事。
在来之前,父皇已经告知他那位皇祖父如今开的医馆在何处。
少翊珩戴上帷帽,买了几个肉包子一边吃一边前往。
“坐。”
男子抬手示意来人坐下,随即自顾自地便斟上茶水。
“这茶是我亲自所种,亦是亲手炒制的,尝尝看,觉得如何?”男子将茶盏轻轻推至来人面前。
来人正是月国国君周晏祁。
周晏祁执起茶盏,品着香茗,回味了十几息,面上流露出一抹舒畅之色,“初尝清苦,细品回甘,余韵悠长。好茶……”
男子微微一笑,指尖在粗糙的陶制茶盘上缓缓摩挲。
“茶如世事,入口的清苦是世人都无法避开的。”他抬眼,目光沉静地看向周晏祁,“君上觉得回甘悠长,是因这茶叶在铁锅中受过百般揉捻,在滚水里经过几度沉浮。”
周晏祁放下茶盏,盏底轻叩桌面,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环视着堂内的朴素茶室,窗外竹影婆娑,室内除却茶具与几卷旧书外,再无长物。
“先生隐居在此,亲手种茶制茶,偶尔救治百姓,过的倒是神仙日子。”周晏祁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比孤这被困在九重宫阙里的人,自在多了。”
男子不答,只将周晏祁面前的空盏再次斟至七分满。
水声潺潺,白汽柔和了他的眉眼。
“君上今日亲临这陋室,总不至只为品这一盏粗茶。”男子缓缓道,“月国如今因君上无嗣而暗潮汹涌,是该想一法子才是。”
周晏祁指尖在盏沿轻轻一顿。
他抬起眼,直视着男子,“先生既知孤之忧,可有法子解之?”
“茶树生长,有时并非仅赖一株母树。
若根脉受损,或可取旁枝健者,嫁接其上,借其根而育新芽。”男子眉眼弯弯。
周晏祁眸色骤然转深,先生的意思是……让他过继子嗣。
“新芽依傍他根,纵能复苏,亦恐非原本血脉。朝堂之上,宗室之间,多少眼睛盯着那唯一的根系。旁枝,又如何能确保其不坏了这根?”
男子将手中茶盏轻轻搁下,“故而,我之所言,并非寻常嫁接。”
他迎上周晏祁的目光,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君上可知,百年老树若逢主根衰朽,可用双木同根之法?”
周晏祁眸中染上一丝淡淡的兴味,“双木同根?”
“不错。不截取旁枝,而是择一健康新株,将其幼根与老树主根邻近处,以秘法相连,裹以沃土,覆以青囊。
初时,新株仰赖老树根基滋养,得以存活。而其新生根系亦反向滋润老根。
岁月流转,二者根系在地下盘结交缠,渐成一体,彼此依存。”
男子指尖蘸取少许冷茶,在案上缓缓勾勒出纠缠的根脉图样,“待新株长成,老树得其滋养焕发生机,新株亦承其脉络与冠盖。
届时,谁又能分得清,哪是旧根,哪是新脉?它们本就是同根之木了。”
周晏祁凝视着桌上那渐渐消散的水迹,唇边的笑意更甚。
“先生此法,甚妙,亦甚险。”周晏祁缓缓道,“新株选择,至关重要。若择了本性贪婪根系霸道之种,非但无法滋养老根,反而可能吸尽精髓,鸠占鹊巢。”
“所以,择种只能经君上一人之手。且初期,需将其置于眼皮之下,严加看管修剪,只允其根系沿君上所欲之方向生长。
若提早生出旁侧枝丫,需将其斩断。”
男子目光深邃,“在双木同根未成,新株未壮之前,此法应隐秘进行,切不可过多人知晓。”
“可这宗室子弟,尤其是适龄聪颖者,哪一个不是被其家族寄予厚望?孤如何能无声无息择出,又悄然置于身边养育?”
男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洞悉世情的淡然,“君上忘了,并非所有适龄聪颖者都沐浴在阳光之下。
总有那么几个,因出身微末,或父母早逝,少人问津,却偏偏……根基尚正,资质犹佳。”
“即便寻得,又如何将其名正言顺带入宫中,而不引猜疑?”周晏祁继续追问。
“君上可曾想过为慕家主觅一解语承欢的孩童?
在月国之人看来,慕家主身子骨弱是众所周知之事,外甥不忍小舅父膝下无人相陪,便则择一乖巧孩童前去相陪。
那些宗亲之人各个都是自己的小心思,必不会将自己看中孩童让出,那时他们便会将那些“废子”献出。
之后君上便可以教养之名偶尔将其接入宫中教养。”
“直到,他的根系与老树真正相连,他的枝干显出峥嵘,那时再逐渐赋予名分,便如水到渠成。”
男子说尽,茶盏里的茶已然冷却。
“先生所言,孤心中亦如是,只希望孤真能寻到那株资质尤佳的新苗。”
周晏祁抬手替面前男子斟了一杯热茶。
这时,堂里的药童缓缓走进来,凑到男子身边小声禀报。
男子眸色逐渐柔和,一张昳丽的脸越发迷人,“你去请他进来,切不可怠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