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北靖习俗,大年初二这夜本是送年的日子。
简单来说,就是各家各户的男人们,把除夕当天请回家的祖先们,再送回墓地。
但是因为大梁仍在封城,所以这些男人们迫不得已,便只能退而求其次——
把‘老祖宗们’送到‘神像’广场。
昨天初一这个女子祈福的日子,这里全都是女子。
今日初二这个男子送年的日子,这里又男子居多。
不得不说,江上寒巧妙地利用了这两天的习俗,让神像成为了目前大梁城内最繁华的地方。
整个大梁城的大街小巷,男人们手攥着香、拿着纸,举着火把,声势浩大的向神像而去。
长辈在前,小辈在后。
碰到熟悉的氏族,长辈拱手,小辈磕头。
而神像广场旁边的祭祖长街,却与广场不同,这里依旧女眷更多。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们逝去的家人因为某种原因,无法请回家过年。
所以不得不在这里烧纸。
今天南宫梅梅便带着儿子在这里。
“昌宗,这是你最后一次以儿子的名义,祭奠父亲了,多磕几个头吧。”南宫梅梅道。
南宫昌宗嗯了一声,刚要跪下磕头,随后又有些犹豫的说道:“娘,我不反对许将军做我的父亲。”
“但是我能不能不改名字啊?”
南宫梅梅笑着摸了摸南宫昌宗的头:“名字只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别太当回事。”
“好,孩儿听娘的。”
说罢,南宫昌宗便跪下磕头。
而南宫梅梅则是走到了一边的柱子旁,这里刚刚来了一个人。
白玉青。
南宫梅梅刚要对着白玉青行礼,突然感受到白玉青眼神变幻了一下,于是连忙继续行礼:“玉京师姑,你来了。”
白玉青微微颔首:“我就要离开大梁城了,来看看你。”
就在两人对话之时。
不足一里的街角处,易一心露出半个头,冷冷地看着两人。
真让她给猜中了!
这白玉京果然背着她与别人联系了!
而这个人,她认识!
南宫梅梅!
当年在药王谷之时,南宫梅梅曾与自己争过心医传人!
易一心大脑飞速运转,这一刻,她终于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白玉京联合南宫梅梅,这两个南宫战天的后人,想向南宫一香报仇!
白玉京先是用南宫家剑法打开杨承启的牢门,试图嫁祸南宫家。
随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联合南宫梅梅使得南宫一香去杀了明月在!
然后让六指报仇!
想了半天,易一心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因为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解释通了。
猜测的对不对,今夜找机会以这种结果,去‘见心’一次白玉京就知道了。
易一心很生气。
不过也不至于太生气。
南宫一香,不过是她锦上添花的棋子罢了,弃了就弃了。
虽然白玉京有二心,但也只是报私仇而已
此去蜀中,白玉京的存在非常重要,易一心思考之后,决定不戳破。
因为蜀中不仅仅有机关术的端木家,还有剑道四大圣地之一,蜀中剑池!
易一心看了看南宫梅梅,又看了看她的儿子。
轻笑了一声。
“果然很像他爹啊。”
南宫梅梅的父亲,易一心也认得。
那是一个很有毅力的家伙,易一心现在还记得,当年在药王谷,她亲眼看见这个家伙给了小长风一块铁。
他让小长风把铁磨成剑后,就教小长风武艺。
只不过长风不是那么有毅力的家伙,他没有坚持住。
后来,这个有毅力的家伙跟南宫梅梅在药王谷私奔了。
没过多久,就死了。
原因是南宫剑炉知道了南宫梅梅的存在。
除此之外。
易一心还知道点其他的东西,比如南宫梅梅的这个男人,正是皇宫里那位即将竞选皇后的南宫浅浅所杀!
不过,这些南宫梅梅似乎不知道。
她只知道是南宫一香派人所杀。
不多时,白玉青终于跟南宫梅梅说完了话。
离开了祭祖长街。
易一心丝毫没有犹豫,继续跟了上去。
白玉青在跟南宫梅梅说话之后,她离开的时间,恰好是有一位少女来到祭祖长街的时间。
她们几乎擦肩而过。
没有说话。
但是对视了一眼。
有的时候,一眼足矣。
因为她们是同道中人。
少女,名安岚。
雾峰六子之一,代号!
几个时辰前。
流云侯府,某个房间。
许若雨上前沏了一杯茶,与江上寒对视一眼后,便退了出去。
房间里便只剩下了江上寒以及一众麒麟子。
他们在开会。
良久。
江上寒摸着茶杯道:“众位的任务,都明白了嘛?”
安岚率先点头,许破雷紧随其后附和道:“放心吧!”
倒是叶小满有些疑惑道:“可是还有一个问题,万一要是那位心医杨承启,发现了我与他见过的事情,那该怎么办?”
江上寒喝了一口茶,随后微笑道:“我要的,就是让她发现!”
叶小满微微诧异。
跟了江上寒许久的安岚,笑着解释道:“解开一个人疑心最好的办法,不是填补上她所有的疑点。”
“而是给她一个能解释所有疑点的错误答案。”
“并且这个答案还不能直接给。”
“要引导她自己去发现。”
江上寒看向安岚的胸前,赞叹道:“不错,安岚你长大了啊。”
安岚嘻嘻一笑,挺胸对着江上寒吐了吐舌头:“尊将,人家可是战胜了彩云归的宗师境强者呢好不好!”
江上寒也笑了笑:“好好好。”
说着,江上寒扔给了安岚一个瓶子。
安岚伸手接过,随后抬眸问道:“尊将,这是什么?”
“眼药水,我亲手炼制的,可以短时间内改变瞳孔,让你无法被读心。”
安岚噢了一声,装入袖中。
叶小满看着江上寒炼制的药,突然道:“尊将有这好东西,真的不给杨承启一瓶吗?”
江上寒笑了笑:“说了是短时间内。”
叶小满‘啊’了一声,挠了挠头:“对了尊将,你上次给的杨承启暗室附近毒气的解药,能不能再给我一点。”
江上寒好奇道:“那么多都用完了?”
叶小满摊手道:“不是我,是别人误闯进去,不小心吸到了。”
“关键是此人还是朝廷大员家中的”
江上寒更加好奇:“是哪家的少爷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