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一马当先，手中长刀翻飞，瞬间就砍翻了数名来不及反应的钦察士卒。
他立于城头，振臂高呼，声若洪钟。
“将士们！陛下就在城下观战！让这些蛮夷看看我大明将士的威风！”
“杀啊！”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陛下在看着我们！”
这一声呐喊，仿佛给所有大明将士注入了一剂最猛烈的兴奋剂，他们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攻势愈发凶猛。
原本就被炮火吓破了胆的钦察汗国士卒，此刻哪里还是这些虎狼之师的对手。
防线节节败退，瞬间被撕开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缺口。
守城的钦察汗国将领目眦欲裂，挥舞着弯刀拼命抵抗，却根本无法阻挡这股钢铁洪流。
眼看着自己的士兵如同麦子般被成片割倒，他的心在滴血。
“顶住！都给我顶住啊！”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钦察汗国，王都。
宏伟的皇宫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了死寂，一名满身血污的士卒踉跄着冲入大殿，盔甲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脸上混杂着血水泥土。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恐惧和力竭而剧烈颤抖。
“大汗！不好了！明军……明军已经攻上城楼了！”
什么？！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脱脱不欢猛地从他的黄金宝座上站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
他怒吼着，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我钦察汗国的王都固若金汤，城墙高耸，守军数万，怎么可能被区区明军攻上城楼！”
一众钦察汗国的大臣也纷纷附和，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怀疑。
“是啊，大汗，明军远道而来，已是疲惫之师，怎么会有如此战力？”
“这一定是假消息！是明军的奸计！”
跪在地上的士卒闻言，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绝望神情。
“是真的，大汗！”
他几乎是哭喊着解释。
“明军的火炮太可怕了！那东西一轮齐射，我们的城楼就塌了一大片！那声音……就像天神的怒吼！”
“还有！他们还有一种叫‘巢车’的怪物，比城墙还高。”
“上面的明军弓弩手对着我们疯狂射击，兄弟们根本抬不起头！”
“守城的弟兄们……已经快顶不住了，到处都是溃兵！”
士卒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脱脱不欢和众位大臣的心上。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士卒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脱脱不欢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最后的希望，只剩下那支答应会前来援助的帖木儿汗国大军。
“博古特帖木儿呢？！”
脱脱不欢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身旁的官员咆哮。
“他的援军到哪里了？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被问话的官员浑身一颤，支支吾吾地回答。
“大汗……我们……我们一直没有收到帖木儿汗国援军的任何消息。”
“废物！”
脱脱不欢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桌案，上面的金杯玉器碎了一地。
“博古特帖木儿这个混蛋！他想看着我去死！他想吞并我的汗国！”
愤怒的咒骂响彻大殿，但谁都明白，这于事无补。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丞相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大汗，为今之计，我们不能再死守王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请大汗立即下令，让步卒继续在城中巷战，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明军的脚步。”
“而您，则亲率我们最精锐的骑兵，从西门突围！”
“只要大汗您还在，只要我们这支骑兵还在，钦察汗国就有复兴的希望！”
这个建议，无异于让城中的数万步卒和全城百姓去死。
脱脱不欢的身体晃了晃。
他是一国之君，抛弃自己的都城和子民独自逃跑？
可如果不跑，等待他的就是成为明国皇帝的阶下囚。
两相权衡之下，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好！”
脱脱不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就按你说的办！立刻秘密召集所有骑兵，准备从西门突围！”
他特意压低了声音，补充了一句。
“不要通知那些守城的将士。”
丞相心中一寒，但还是低头领命：“遵命，大汗。”
夜色如墨。
王都西门方向，喊杀声相较于其他几处城门，确实稀疏了不少。
脱脱不欢换上了一身普通骑兵的装束，混在数万骑兵之中，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城门。
他们甚至没有和守卫西门的将士打一声招呼，就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决堤而出，向着茫茫的草原深处狂奔而去。
城楼之上，一名明军将士亲眼目睹了这支庞大的骑兵队伍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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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此消息层层上报。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正在中军大帐内指挥攻城的朱棡耳中。
一名将士快步入帐，单膝跪地。
“陛下！西门有大股敌军骑兵突围而出，看旗号，应是脱脱不欢的亲卫！”
大帐内的将领们闻言，皆是一惊。
唯有朱棡，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抹尽在掌握的淡笑。
西门的缺口，本就是他故意留下的。
用绝对的优势兵力强攻一座坚城，即便能胜，大明将士的伤亡也绝不会小。
与其如此，不如围三阙一，逼着脱脱不欢自己跑出来。
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最是凶狠，可一旦把它放出来，它就只是一只奔逃的野兽。
朱棡心中冷笑。
真以为朕会让你这么轻易地跑掉吗？
“传令给张玉。”
朱棡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鱼儿已经出网了，是时候收线了。”
“遵命！”
另一边，脱脱不欢率领着数万骑兵在草原上狂奔了数十里。
身后的喊杀声已经彻底听不见了，只有马蹄声和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勒住缰绳，放缓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王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逃出来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瞬间涌上心头，紧接着便是无尽的怨毒与仇恨。
“朱棡！”
脱脱不欢咬牙切齿地低吼。
“今日之辱，我脱脱不欢记下了！
等我重整旗鼓，定要踏平你的大明，将你碎尸万段！”
周围的骑兵们也纷纷附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然而，他的誓言还未说完。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他们前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