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古特帖木儿呆呆地坐在马背上，浑身冰冷，脸上血色尽褪。
他终于明白，阿鲁台的提醒，是什么意思。
他终于明白，朱棡的依仗，是什么了！
“不！不准退！”
博古特帖木儿从极致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给我顶上去！顶着炮火冲锋！只要冲到他们面前，胜利就是我们的！”
他很清楚，现在后退，就是全军溃败，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冲入明军阵中，展开白刃战！
在死亡的逼迫下，残存的钦察士卒红着眼睛，发疯似的继续向前冲锋。
而明军阵地上，第二轮，第三轮炮击，接踵而至。
红衣大炮轰完，虎蹲炮接着轰！
密集的炮火，如同永不停歇的死亡风暴，疯狂地收割着生命。
看着在炮火中苦苦挣扎，不断倒下的敌人，朱棡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缓缓抬手，身旁的亲卫立刻为他披上了那身象征着无上荣耀的黄金龙鳞甲。
“传令！”
朱棡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指苍穹，声震四野。
“全军，准备白刃战！”
“吼——！”
二十五万明军将士，看着他们的皇帝身先士卒，看着敌人在己方神威之下土崩瓦解，胸中的热血彻底被点燃！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与狂热，涌上心头！
“明军威武！”
“陛下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汇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士气攀升到了顶点。
所有将士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被炮火覆盖的死亡地带。
那声音震天动地，直冲云霄。整个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对面的钦察汗国大军，人数不比大明少多少。他们本是草原的狼群，此刻却被这股气势压得心头一紧。
博古特帖木儿骑在高头大马上，脸色有些难看。
他知道，明军这股气势，不是装出来的。
钦察将士们，强压住心中的畏惧。
他们奉命冲锋，像潮水般涌来。马蹄声如雷，箭矢如雨。
明军阵线纹丝不动。弓弩手们冷静还击，箭矢带着破空声，精准收割着生命。
一公里。这个距离，钦察汗国大军付出了数万伤亡的代价。
血，染红了冻土。尸体，铺满了前进的道路。他们每前进一步，都是用命堆出来的。
博古特帖木儿看在眼里，心头火起。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冲到明军跟前，短兵相接。
那是他们的优势。
“勇士们！冲啊！明军不过是些软弱的汉人！”
他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地喊道。
“只要冲过去，胜利就是我们的！财富，女人，都在等着你们！”
他的话音未落，大地再次颤抖。不是马蹄，是另一种更恐怖的声音。
轰！轰轰！三千门虎蹲炮，齐齐开火。
朱棡站在中军，看着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博古特帖木儿，你以为火器只是摆设吗。
虎蹲炮，虽是轻型火炮，但胜在数量多，灵活。
在如此密集的敌军阵型中，简直就是死神收割机。
炮弹呼啸着飞向敌阵。
落在人群中，炸开。血肉横飞。残肢断臂，碎裂的铠甲，混着泥土飞溅。
钦察汗国大军的冲锋势头，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打断。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整齐的队形，顷刻间变得七零八落。
明军的炮手们，装填，瞄准，发射。动作一气呵成。
一轮又一轮的轰炸。
钦察汗国大军再次遭受重创。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博古特帖木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将士，成片倒下。
他又惊又怒。
这明军，怎么会有这么多火炮。
而且，这些火炮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
他深知，如此轰炸下去，损失将是天文数字。
但是，他没有退路。
退，就是全军覆没。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冲到明军跟前，进行肉搏战。
他坚信，只要能贴身，明军的火炮就发挥不出作用。
“冲！继续冲！”
博古特帖木儿的声音都嘶哑了。
他手下的将领们，也红着眼睛，挥舞着马鞭，驱赶着士兵向前。
他们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不顾一切地向前。每一步，都踏着同伴的尸体。
又是数万将士的性命，被留在了这片草原上。
最终，他们成功了。
他们逼近了明军数百米处。
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明军士兵的脸庞。
也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朱棡看着前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传令！全军冲锋！”朱棡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嘶鸣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朱棡身着亮银铠甲，手持一杆沉重的破阵霸王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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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大雪龙骑紧随其后。
他们是朱棡的精锐，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猛士。他们的战马，都是万里挑一的良驹。
马蹄声如闷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朱棡亲率中路。
张玉和蓝玉，各率三万骑兵，分左右翼。七万铁骑，组成一个巨大的三角箭头。
他们像一柄锋利的巨斧，狠狠地劈向钦察汗国大军。
明军的阵型，在这一刻展现出惊人的纪律性。步卒将领冯胜、唐胜宗、傅友德等人，率领步兵压后。他们稳如泰山，没有丝毫慌乱。
神机营的士兵们，在这一刻迅速行动。
他们收拢火炮，将它们推到安全位置。
盾牌兵则迅速补位，组成一个个严密的圆阵。这些圆阵，就像一座座坚固的堡垒，为后方的火炮和弓弩手提供掩护。
博古特帖木儿看到朱棡竟然亲自率军冲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这明朝皇帝，真是个傻子！”
他指着朱棡的方向，对身边的将领嘲讽道。
“亲自冲锋？这是送人头啊！”
“他以为他是谁？草原的勇士吗？”
“等他冲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死！”
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下一秒，笑容僵住了。
明军的骑兵，竟然人人装备了火枪。
不是弓箭，是火枪！
朱棡冲在最前面，他身后的骑兵们，在距离钦察汗国大军还有百米的时候，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火枪。
砰！砰砰！
一轮齐射。硝烟弥漫。火光闪烁。
密集的弹丸，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钦察汗国的士卒，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甚至没有看清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