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和林城外。
朱棡身着金甲,骑在神骏的战马上,身后是旌旗如林、连绵不绝的二十万大明精锐。
大军抵达后,并未急于入城,而是选择在城外一片开阔地带安营扎寨。
无数的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搭建营帐,挖掘壕沟,布置鹿角,很快一座井然有序的庞大军营拔地而起。
随军的民夫们则开始清点物资。
一箱箱封装完好的火枪,一门门擦得锃亮的火炮,还有堆积如山、足以支撑大军长期作战的弹药和粮草。
这一切,都彰显着大明帝国冠绝当世的强大工业生产力和后勤保障能力。
朱棡对这一切很满意。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打的就是国力。
在这一点上,放眼天下,谁能与大明争锋?
安顿好大军后,朱棡才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进入了满目疮痍的和林城。
城中府衙,早已被打扫干净。
守将丘福一身甲胄,上面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有力。
“启禀陛下!和林城守住了!”
“此役,我军将士阵亡五千四百六十二人,伤者近万!歼灭敌军五万余!城中百姓,无一伤亡!”
“鞑靼残部已于半日前仓皇逃窜,不知所踪!”
朱棡亲自上前,将丘福扶起,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
“好!丘福,你打得很好!你无愧于大明,无愧于朕!”
丘福虎目含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朱棡环视一周,声音沉稳而坚定。
“传朕旨意!”
“所有阵亡将士,以最高规制妥善安葬!每一名牺牲的将士,其姓名、籍贯、功绩,都要详细记录在案!”
“抚恤金,必须足额、尽快发放到每一个阵亡将士的家中!要确保他们的遗孀和子女,此生衣食无忧,由大明来养!”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刀。
“户部、兵部协同监督,若有任何人敢贪墨一文抚恤金,不论是谁,不论官职多高,一经查实,立斩不赦,悬首示众!”
在场的将领们心头一凛,齐声应诺:“遵旨!”
朱棡的语气又缓和下来。
“朕还要在京师,为所有为国捐躯的军人,立一座英雄纪念碑!”
“让他们的名字,永远被镌刻在上面,受我大明万世万代的百姓瞻仰!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英雄!”
此言一出,满堂将领无不热血沸腾,胸中一股豪气直冲头顶。
为这样的君主效命,死而无憾!
“好了,都起来吧。”
朱棡坐回主位,目光扫向地图。
“鞑靼主力虽退,但祸根未除。”
“传令下去,将所有斥候都给朕撒出去!”
“像梳子一样给朕把这片草原梳一遍!’
“找到阿鲁台和那个博古特帖木儿的踪迹,给朕把他们彻底歼灭!”
“待肃清鞑靼残部,大军休整完毕后,即刻兵分两路,向西进军!”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一个名为“钦察汗国”的广袤疆域上。
“那个什么黄金家族的后裔,不是觉得很荣耀吗?”
“朕就去他的老家看看,看看他那所谓的荣耀,在朕的大炮面前,还剩下几分!”
朱棡缓缓起身,声音传遍府衙内外。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众将领齐声怒吼,声震屋瓦,杀气冲天。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草原上。
博古特帖木儿和阿鲁台率领着残兵败将,已经狂奔了数十里地。
直到身后的马匹开始口吐白沫,他们才不得不放缓了速度。
阿鲁台回头望了一眼,确认没有追兵后,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忧虑。
“完了……这片草原,以后再也不是我们的天下了。”
博古特帖木儿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这时,一名探马飞奔而来。
“报!太师,大汗!刚刚抓到的明军舌头招了……此次领兵的,是、是大明皇帝御驾亲征!”
“什么?”
阿鲁台大惊失色。
而博古特帖木儿的眼中,却瞬间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大明皇帝……御驾亲征?
他竟然亲自来了草原?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在他的心底滋生、蔓延。
如果……
如果能活捉或者斩杀大明皇帝呢?
那今日之败,又算得了什么!
整个大明,都将因此而陷入混乱!
届时,他不仅能洗刷耻辱,更能建立不世之功!
“回钦察汗国!”
博古特帖木儿猛地一拉马缰,调转方向。
阿鲁台愣住了:“回去?我们不回东方了?”
博古特帖木儿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回去求援!我要去见大汗!告诉他,大明的皇帝就在草原上!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大汗肯出兵,我们合兵一处,定能将那大明皇帝,永远地留在这片草原上!”
茫茫草原之上,风沙卷着枯草,吹过一张张疲惫而惊恐的脸。
阿鲁台攥紧了手中的马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钦察汗国大将。
“博古特帖木儿将军,你……你再说一遍!”
“那面旗帜,你确定……真的是五爪金龙?”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博古特帖木儿,这位流淌着成吉思汗血脉的黄金家族后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热与兴奋。
他重重一拍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千真万确!阿鲁台太师,我亲眼所见!”
“那面五爪金龙旗,在明军大营正中迎风招展,金光闪闪,除了大明皇帝朱棡,谁有这个胆子,谁又有这个资格?”
“他御驾亲征了!那个坐在南京皇宫里的皇帝,他真的来了!”
那个传闻中杀伐果断,手段酷烈的大明新皇。竟然只带了二十万人就敢孤军深入草原腹地?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愚蠢!
博古特帖木儿的眼神亮得吓人,仿佛看到了无尽的荣耀和财富在向他招手。
“太师,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一把抓住缰绳,调转马头,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
“我必须立刻回去禀报大汗!你们在此等我消息!”
话音未落,他已经带着一队亲兵,如同一阵旋风,朝着钦察汗国的都城方向绝尘而去。
只留下本雅失里和阿鲁台,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钦察汗国都城,萨莱。
脱脱不欢高坐于汗位之上,听着博古特帖木儿激动人心的汇报,原本慵懒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