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京城，朱允炆听着密探的汇报，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都反了！连刁民都敢非议朝廷！”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奏章。
“陛下！”
内侍们顿时乱作一团。
朱允炆却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李景隆的大军。
短短半月，五十万大军在京城外集结完毕。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声势浩大，仿佛能踏平一切。
大都督李景隆身披金甲，骑着高头大马，在一片“大将军威武”的呼喊声中，意气风发地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向北开拔。
然而，就在南军出发的同时，几道令人心焦的奏报也送到了朱允炆的案头。
宁王朱权、辽王朱植、沈王朱模、韩王朱松，四位接到圣旨的藩王，态度出奇地一致。
他们既不抗旨，也不出兵。
奏章上全是些“粮草未足”、“兵马整备不及”的借口。
谁都看得出来，这几位王爷，在观望。
他们不想帮朱允炆，也不想得罪朱棡。
朱允炆气得又摔碎了一个心爱的瓷瓶，却也无可奈何。
如今，他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那支向北进发的五十万大军身上。
他死死盯着北方的天空，只能寄希望于李景隆，能尽快击败他的三叔。
北平，燕王府。
雕梁画栋的大殿之内，气氛却凝重如铁。
大明朝最能打的一批藩王，此刻尽数汇聚于此。
晋王朱棣、周王朱橚、秦王朱尚炳、肃王朱楧、庆王朱栴、安王朱楹、谷王朱橞……他们每一个都是镇守一方的塞王，手握重兵，是大明朝最锋利的刀刃。
而现在，他们都望着主位上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大明燕王，朱棡。
朱棡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弟弟和侄子们，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不安与决绝。
毕竟，他们即将要做的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清君侧，靖国难！
说得好听，可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谋逆之罪。
朱棡没有先讲什么大道理，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诸位，可知我大明国号，‘明’之一字，究竟是何含义？”
众人皆是一愣。
晋王朱棣性子最急，忍不住开口。
“三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朱棡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是日月当空。”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的殿梁，仿佛能透过它看到苍穹。
“日月所照，皆为我大明山河！”
“父皇定此国号，其雄心壮志，便是要让大明的旗帜，插遍日月能够照耀到的每一寸土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诸王呼吸猛地一滞，眼神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们守在边塞，终日与瓦剌、鞑靼这些蛮夷厮杀，只想着守住父皇打下的疆土。
可他们从未想过，‘明’这个字背后，竟然还藏着如此宏伟的蓝图。
“朝中那些腐儒懂什么？他们只会劝谏陛下，固守疆土，说什么‘天朝上国，地大物博，无需外求’！”
朱棡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冽的嘲讽。
“一派胡言！”
“我辈生于马上，长于军中，难道就要像那些文臣一样，老死于庙堂之上吗？”
“不！”
朱棡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
“此番靖难功成，你们依旧是你们，是大明的塞王！”
“你们的藩地，不会动分毫！”
“不止如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
“我会派你们，去开疆拓土！”
“向西，越过嘉峪关，去征服那无尽的黄沙！”
“向北，踏平草原，让鞑靼和瓦剌成为我大明的牧马人！”
“向南，跨过重洋，去看看那海外的蛮荒之地，到底有多广阔！”
“日月所照，山河皆为大明帝国之领土！”
“这，才是我大明藩王，该有的气魄！”
轰！
诸王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什么谋逆的担忧，什么未来的不确定，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野心与渴望！
“我等，誓死追随燕王！”
晋王朱棣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亢奋。
“誓死追随燕王！”
周王、秦王、肃王……所有的藩王，尽数跪下，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几乎要掀翻王府的屋顶。
朱棡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人心，可用。
大军开拔。
朱棡留下部分精锐人马，交由心腹大将镇守北平，防备瓦剌和鞑靼趁虚而入。
随后，他亲率诸王及三十万边军，浩浩荡荡，南征而去。
这支军队，是整个大明最精锐的百战之师，常年与北方异族厮杀，每一个士卒身上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铁血煞气。
大军所过之处，简直是摧枯拉朽。
许多城池的守将，一看到那面迎风招展的“燕”字大旗，听到那足以让大地颤抖的马蹄声，便吓得魂飞魄散。
抵抗？
拿什么抵抗？
于是，一路之上，连像样的战斗都没发生几场。
绝大多数城池，都是守将直接大开城门，恭迎燕王大军入城。
百姓们更是箪食壶浆，夹道欢迎。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叛军，而是从北方归来，保护他们的英雄。
直到，河间。
五十万南军，在平原上列开阵势，旌旗如林，刀枪如海。
统帅大旗之下，一个身穿华丽铠甲的将领，正是当今曹国公，李景隆。
朱棡麾下，除了留守边境的军队，此刻能投入战斗的，尚有二十万。
二十万对五十万。
兵力处于绝对的劣势。
可朱棡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他只是极目远眺，看着对面那黑压压的人群，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轻蔑。
数量，从来不代表战力。
他麾下的二十万，是狼。
而对面的五十万，不过是一群被圈养的羊。
“乌骓。”
朱棡轻轻拍了拍坐下神驹的脖颈。
战马发出一声雄浑的嘶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
他身着一袭特制的黑色镶金蛟龙甲，手持一杆沉重的霸王枪，在万军阵前，犹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朱棡一抖缰绳，乌骓马迈开四蹄，独自向前。
他孤身一人，缓缓行至两军阵前。
对面南军阵中，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单人独骑的男人身上，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恐怖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