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看着朱棡，就像看着一块绝世璞玉。
朱棡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他原本的计划，是去到化原，在自己的封地上搞工业，慢慢发展。
可现在，朱元璋直接给了他一个更大的舞台。
这比他预想的，要好上千倍万倍！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缓缓起身，对着朱元璋深深一躬。
“儿臣，领命。”
朱元璋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畅快。
可这笑声，却让马皇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哇”的一声，她捂着脸，痛哭出声。
“你们一个个的”
“老二老四要走了，娘这辈子不知道还能见几面”
“呜呜呜”
马皇后的哭声，敲碎了殿内所有的伪装。
朱棣和朱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扑通一声跪倒在马皇后面前。
“母后！”
朱元璋的笑声戛然而止。
看着抱头痛哭的妻儿，这个铁血帝王，眼角也泛起了湿润。
他板起脸，呵斥道。
“哭什么哭！”
“都是大明的藩王了，还跟个娘们似的，像什么样子！”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同样不舍的内心。
这一夜，坤宁宫的灯火，亮了许久。
第二天，天还未亮。
应天府的城门外，送别的队伍早已等候。
朱元璋、朱标、朱棡，并肩而立。
朱樉和朱棣一身戎装，翻身上马。
没有太多的话语。
一个用力的拥抱，一句沉甸甸的“保重”。
“二哥，四哥，一路顺风。”
朱棡看着两位即将远行的兄长，轻声说道。
朱棣回头，深深地看了朱棡一眼，眼神复杂。
“三哥，你留在京城，可得帮父皇和大哥，把这大明江山，守得更稳！”
朱樉也瓮声瓮气地说道。
“没错！下次回来，俺可不想再输给你了！”
朱棡笑了。
“好。”
晨曦微露，长长的车队缓缓启动，朝着远方行去。
朱樉和朱棣的身影，在官道的尽头，渐渐变成两个黑点，消失不见。
时光荏苒。
数年光阴，弹指而过。
在大明朝堂这个全新的舞台上，朱棡的能力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
在他的“参赞”下，一条条利国利民的政策，从应天府推行至全国。
兴修水利，改良农具，推广新作物。
短短数年，大明的农业经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各地粮仓爆满，百姓安居乐业，史称“洪武盛世”。
军事上，神机营的火器不断更新换代，威力越来越大。
大明的军队，早已不是当年那支仅仅依靠血勇的部队。
这一天。
晋王府，书房内。
朱棡看着手中各地汇总上来的农业数据报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满足。
农业的潜力，已经被挖掘到了极致。
再往下，就是瓶颈了。
想要让大明这艘巨轮继续破浪前行，就必须换一个全新的引擎。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张被厚厚帆布盖住的巨大木桌。
他伸出手，缓缓掀开了帆布。
一张巨大而精密的图纸，呈现在眼前。
图纸上，无数复杂的零件、管道、齿轮交错，构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朱棡的目光，落在了图纸最下方，那用小篆清晰标注着的三个字上。
蒸汽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时机，已到。
属于大明的工业革命，该开始了。
第二天，朱棡一早便进了宫。
奉天殿内，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眉头紧锁。
“儿臣，参见父皇。”
朱棡恭敬地行礼。
朱元璋抬起头，看到是朱棡，紧锁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老三？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有事？”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身体向后靠在龙椅上。
“父皇，儿臣想跟您聊聊大明的将来。”
朱棡的语气十分郑重。
“将来？”
朱元璋的眉毛挑了一下，有些意外。
“咱大明的将来，不是一片大好吗？”
“如今国泰民安，粮仓充裕，四海升平，这不就是咱当年想要的盛世？”
朱棡摇了摇头。
“父皇，这只是表象。”
“如今的盛世，是建立在农业的基础上的。可土地的产出，终究有极限。”
“我们已经快要摸到这个极限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一旦触顶，停滞不前，等待我们的，可能就是衰落。”
“危言耸听！”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弥漫开来。
“咱的大明，如日中天，何来衰落之说！”
朱棡没有被父亲的气势吓倒，他迎着朱元璋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父皇可曾想过，大海之外，是否还有别的天地？”
“那些西洋番邦，他们或许现在落后。”
“但若他们找到了一条全新的路，那会如何？”
“我们停在原地，而别人在奔跑。”
“此消彼长，百年之后，大明的子孙，还能安坐在这奉天殿吗？”
这番话，让朱元璋陷入了沉默。
他出身草莽，一步步打下这片江山，深知守业更比创业难。
“那你说的路，是什么路？”
朱元璋的声音有些沙哑。
“工业。”
朱棡吐出两个字。
“工业？”
朱元璋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对，就是以机器代替人力，以工商立国，开辟一条全新的富国强兵之路。”
朱棡的声音开始带上激动。
“父皇，您想象一下。”
“未来的大明，会有不需要牛马拉动的车，一日可行千里。”
“未来的大明，会有不需要风帆驱动的船，万吨巨轮横行四海。”
“工厂里，无数机器轰鸣，一天生产的布匹，比现在全国一年的产量还多。”
“我们的军队，将装备上无坚不摧的火器，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朱元璋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朱棡描绘的蓝图，让他这个帝王的心脏，都开始剧烈跳动。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眉头再次皱起。
“你想走商鞅变法的老路？”
“重农抑商，乃是历朝历代的国策。你这样做，是要动摇国本！”
“那些士大夫，那些读书人，他们会答应吗？”
“他们会骂你是乱臣贼子，会说你祸国殃民！”
朱元璋的担忧不无道理。
在这个时代，商人地位低下，奇技淫巧被视为歪门邪道。
朱棡想搞工业革命，无异于与整个士大夫阶层为敌。
“父皇。”
朱棡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他们答不答应，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