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她喃喃自语,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回到燕王府,朱棡亲自将徐妙云抱回寝殿安顿好,又转身去了小厨房。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鱼汤香味就飘了出来。
朱棡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鲫鱼汤,亲自吹凉了,一勺一勺地喂给徐妙云。
“慢点喝,刚熬好的,小心烫。”
他的动作温柔而细致,和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的燕王判若两人。
徐妙云心中一暖,顺从地喝着汤。
“对了,”朱棡忽然想起一件事,“咱们儿子的名字,父皇已经赐下了,叫朱济煊。”
“女儿的名字,父皇说让我们自己取。”
“你有什么想法吗?”
徐妙云喝下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王爷,让妾身好好想一想。”
“好,不急。”
朱棡放下碗,为她掖好被角。
“你先好好休息,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数日后。
大明北伐军凯旋。
数十万大军,带着赫赫战功与无数缴获,自北疆归来。
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迎接英雄们的回归。
朱元璋亲率文武百官,在城门外十里相迎,给予了此次北伐最高的荣耀。
队伍的最前方,是魏国公徐达,他的身侧,是永昌侯蓝玉。
两位主帅虽然满身风霜,但精神矍铄,目光锐利。
在他们身后,是无数面色黝黑、身形剽悍的将士。
朱棡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搜索着。
很快,他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朱棣。
他的四弟,身着一身千户的铠甲,骑在一匹神骏的战马上。
和出征前相比,他整个人都变了。
皮肤被风沙吹得黝黑粗糙,原本还有些少年气的脸庞,此刻线条变得无比刚硬。
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再是皇子的高傲与好奇,而是沉淀着一种见过血的冷冽。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握着缰绳的手上布满了老茧。
这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朱棣似乎也感受到了朱棡的注视,他抬起头,目光跨越人群,与朱棡在空中交汇。
他没有笑,只是郑重地,朝着朱棡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朱棡同样颔首回应,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当晚。
朱元璋在文华殿大排筵宴,犒赏三军将士。
整个大殿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酒肉流水般地送上,将士们放下了所有的拘束,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朱棡与徐达、蓝玉、李文忠等人坐在一桌,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是朱棣。
他走到朱棡面前,一言不发,先是恭恭敬敬地对着朱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后,他才重新倒满一杯,沉声开口。
“三哥。”
“这次在草原上,多谢了。”
朱棡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是自己派去暗中保护他的那支鬼神骑。
“自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朱棡笑了笑,也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回来就好。”
朱棣看着朱棡,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信服与感激。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将杯中酒饮尽。
一切尽在不言中。
朱棡看着自己这个弟弟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举起酒杯,对着满堂的英雄豪杰,朗声笑道。
“诸位!”
“为大明贺!”
“为陛下贺!”
“干!”
“干!”
宴席,直至深夜才散。
文华殿内,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从魏国公徐达到永昌侯蓝玉,再到李文忠、邓愈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喝趴下了。
就连酒量尚可,又经历了战场磨砺的朱棣,此刻也抱着一根殿柱,睡得不省人事。
放眼望去,整个大殿,唯一还站着的,只有朱棡。
他脸上带着几分红晕,但眼神依旧清明。
看着这满地“尸骸”,朱棡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殿外,对着角落里一直静立的锦衣卫指挥使招了招手。
“把各位国公、侯爷,还有四殿下,都好生送回府去。”
“动作轻点,别惊动了他们府里的家眷。”
“是,殿下。”
锦衣卫们动作迅速而无声,将一个个醉醺醺的国之栋梁抬起,送出宫去。
朱棡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感受着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酒意也散去了不少。
他转身,向着燕王府的方向走去。
当朱棡推开自己寝殿的门时,一股温暖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药草香,扑面而来。
房间里,一盏灯笼发出柔和的光。
徐妙云正端坐在桌边,身上穿着厚实的衣裳,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出神。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王爷,你回来了。”
朱棡的心,瞬间被一股暖流包裹。
他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温热,这才松了口气。
“身子还没好利索,怎么下床了?还等到这么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妾身不放心。”
徐妙云的笑容温柔恬静。
她指了指旁边小炉子上温着的一个瓦罐。
“给你备了醒酒汤,怕你回来的时候凉了,就一直在这儿温着。”
“换了好几次水呢。”
一个侍女在旁边小声补充道。
朱棡看着妻子略显苍白的脸颊,再看看那炉子上冒着热气的瓦罐。
心中某个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坐下来,端起徐妙云为他盛好的汤,一口气喝了下去。
温热的汤水滑入腹中,驱散了满身的酒气。
他放下碗,站起身,一把将徐妙云打横抱起。
徐妙云发出一声轻呼,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王爷”
朱棡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床榻。
将她轻轻放下,为她盖好被子,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
鼻尖是妻子身上熟悉的馨香,耳边是她平稳的呼吸。
这一刻的安宁与温馨,胜过世间一切的荣耀与功勋。
朱棡收紧了手臂,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一夜好眠。
第二天,天光大亮。
朱棡睁开眼时,身旁的被窝已经空了,只余下淡淡的余温。
他坐起身,宿醉后的头痛感并未出现,浑身反而透着一股暖洋洋的舒泰。
那碗醒酒汤,效果出奇的好。
他穿好衣服,推门而出,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带着微凉的暖意。
庭院里,徐妙云正带着侍女,小心翼翼地修剪着一盆兰花。
“不多睡会儿?”
朱棡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徐妙云身子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