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蓝玉、冯胜、周苍等人立刻赶到了大营中央的校场。
他们看到，校场的中央，矗立着一个无比巨大的物体。
这物体被巨大的帆布严严实实地遮盖着，根本看不出里面的模样。
朱棡站在那巨大的物体前，看着自己麾下的一众将领。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好奇、疑惑，还有压抑不住的期待。
朱棡微微一笑。
“诸位。”
“我知道，这些天大家心里都有疑问。”
“疑问我们为什么不立刻攻城，反而在这里当了八天的伐木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我就给大家答案。”
他转过身，对着那巨大的物体，猛地一挥手。
“揭幕！”
数十名亲兵立刻上前，抓住帆布的边缘，用力向后拉扯。
哗啦——！
阳光将那个隐藏了八天的庞然大物，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蓝玉的嘴巴，不自觉地张成了“o”型。
冯胜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而之前还心存疑虑的周苍，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
根本不是什么投石机，也不是什么云梯。
那是一座……可以移动的堡垒！
一座高达十余丈，比姑苏城墙还要高出一大截的木制巨塔！
它的底座，是由数十根最粗壮的原木捆绑而成。
下方安装着十六个巨大的铁轮，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无比稳固的感觉。
塔身层层叠叠，结构精密，无数的榫卯结构交错其中，充满了工业般的美感与力量。
而在塔身的顶端，赫然是一个全封闭的碉堡。
碉堡四面都开有射击孔，可以容纳数十名弓箭手或者火枪手，对城头进行无死角的火力压制。
最让蓝玉等人头皮发麻的，是碉堡下方，一块收拢起来的，巨大无比的木板。
一旦这块木板伸展开来，就能轻而易举地跨过护城河，直接搭在姑苏的城墙之上！
这是一座可以移动的，直接通往城头的，死亡之桥！
“我的……老天爷啊……”
蓝玉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无比干涩。
他虽然对朱棡充满信心，可他想象力的极限，也不过是造出一种威力更大的投石机。
他做梦也想不到，朱棡竟然直接造出了一座会走路的城楼！
这还怎么打？
不，这还怎么守？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当这个庞然大物被缓缓推到姑苏城下时，
城墙上那些守军，会是何等绝望的表情。
冯胜和周苍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巨塔，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再也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眼前的一切。
这位晋王殿下，不是凡人。
蓝玉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塞了一团火。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句“我的老天爷啊”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只是呆呆地，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然大物。
阳光刺眼，可这个木头和钢铁组成的怪物，比阳光还要刺眼。
它投下的阴影，将他和周围的所有将领都笼罩了进去。
冯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比蓝玉要年长，见识也更广博。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巨塔的结构，从底座的十六个铁轮，再到顶端那个封闭射击口。
“巢车……”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这是……巢车。”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确认事实后的颤抖。
蓝玉猛地转过头看他。
“巢车？什么巢车能长成这个鬼样子！”
“兵书上写的巢车，不就是个加高了的了望台吗？顶多能藏几个人，看看城里的动静！”
蓝玉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管这个……叫巢车？”
他指着那几乎要捅破天的巨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兵书上的，是巢车。”
冯胜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座巨塔，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而眼前的这个……”
“是神明用来攻打天庭的武器。”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话一点也不夸张。
兵书里记载的巢车，和眼前这个东西比起来，简直就是孩童的玩具。
那些所谓的巢车，高度最多不过三四丈。
结构简陋，推动起来都费劲，防御力更是堪忧，几块滚石就能把它砸个稀巴烂。
可眼前这个呢？
十余丈的高度，比姑苏的城墙还要高出一大截。
这意味着，站在顶端碉堡里的弓箭手，可以毫无阻碍地俯瞰整个姑苏城头。
城墙上的任何防御工事，在他们眼中都形同虚设。
他们可以对城头的守军，进行无情的，居高临下的点名。
而那收拢起来的巨大木板……
冯胜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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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
周苍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死寂的校场上异常清晰。
他之前的那些疑虑，那些不满，那些腹诽，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还在发软。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看向朱棡的背影。
那道身影明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在他眼中，却变得无比高大。
他之前还觉得晋王殿下是在浪费时间。
他觉得他们应该早早攻城，而不是在这里当什么伐木工。
现在他明白了。
他错得有多么离谱。
他们不是在伐木。
他们是在打造一把足以撬开姑苏城门，不，是足以碾碎姑苏城墙的钥匙。
什么叫运筹帷幄？这就叫运筹帷幄！
什么叫决胜千里？这就叫决胜千里！
周苍深吸一口气，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无比洪亮。
“殿下神威！”
“末将……心服口服！”
他这一跪，仿佛一个信号。
哗啦啦——
校场上，所有之前心存疑虑的将领，在短暂的失神后，全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力量。
“殿下神威！”
“我等心服口服！”
震天的呼喊声，响彻整个大营。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朱棡是敬畏，是服从。
那么现在，就是崇拜。
蓝玉看着这阵仗，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一拍大腿，也跟着单膝跪了下去，嗓门比谁都大。
“殿下牛逼！”
他扯着嗓子吼道。
“这玩意儿太他娘的带劲了！”
朱棡转过身，看着跪倒一片的将领们，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微笑。
他抬了抬手。
“都起来吧。”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纷纷起身，但看向朱棡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一个开始？”
蓝玉咂了咂嘴，凑到冯胜身边，压低了声音。
“老冯，你听见没？殿下说这还只是个开始。”
“我的乖乖，光这一个大家伙，就够张士诚喝一壶的了，这要是再来点别的……啧啧。”
冯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看着那座巨塔，喃喃道。
“我算是明白了。”
“殿下根本就没想过要跟张士诚慢慢磨。”
“他是要用绝对的力量，一锤子把姑苏城给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