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老巫医在溪山部整整待了七日,为人治病的同时也整整传道了七日。
他们知道,这些想要习武的山民不需要精通药理,不需知道周身各大经脉映射哪些穴窍,也不需要知道这些经脉与穴窍映射哪些脏腑,究竟有什么用。
所以他们所传的都是些浅显易懂的道理,都是些能强健体魄的粗把戏。
武道并不一定就适合所有人,但只要切身体会过武道玄妙的,便自然而然会主动去深挖人体秘藏——
有些东西,光凭教是教不会的。
在这七日里。
角宿每晚都会趁周绍原睡着偷偷出门,到篱笆小院前一站就是一宿。
每晚都在等待。
每晚都没得召见。
直到离去前的那一晚,他犹尤豫豫的将手抬了几次想要敲门,才听到一声不耐的:“开春时来见我,现在别来烦我。”
角宿这才面露喜色,恭躬敬敬的行了一礼而去——
第七天。
庄老巫医走了,一同带走的还有周绍原那颗恋恋不舍且躁动难安的心。
而得到明确指示的角宿也象是打了鸡血似的,祝由部中每有巫医被其他部落之人请去就诊,他就跟着去卖艺。
而且他不仅自己去,还软磨硬泡的拉着亢宿、昴宿、奎宿等人一起去。
在他们一行人不懈的努力下,附近的诸多部落中都掀起了习武潮。
旁的不说,光是强健体魄”和增进气力”这两点,便精确的戳中了部中山民的点。
加之天寒地冻无法外出狩猎耕种,而习武又能激体内阳气,让人周身热气腾腾不觉冷,更是在无形中将这股习武潮推到了顶峰。
祝由部在武道的传播上可以说是集合了天时、地利、人和————
转眼冬季过。
随着山中积雪消融,料峭的寒风渐渐变的温柔,山中的草种渐渐生根,蛰伏的虫豸也在那春雷中渐渐苏醒——
此时。
某处山谷的洞府之中。
垚灵闭目盘膝,看似在修行她的《万寿仙书》,实则已陷入了某种玄奇的状态。
天空阴云笼罩,氤氲着雷霆。
可在那阴云之上,又有无数肉眼难觉的气机于冥冥中显现,通过阴云而下。
阴云仿佛被那些气机戳的千疮百孔,便是其中氤氲的雷霆都难以显化。
那些色呈淡黄的无名气机自冥冥而下,萦绕在垚灵周边,将她体表映衬的象是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是草木成精,不仅没怎么杀过生,早年为结善缘还常行扶危济困之举。
这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人受过祝由部的关照,亦不知有多少人在她帮助下由死脱身。
也正是因此,她身上的妖气本就不重,更多的还是属于草木独有的清新。
如今在那股无形气机的笼罩下,她体内本就不多的妖气也随之渐渐淡化,渐渐消弭——
她就坐在那,那些无形的气机仿佛在其脑后呈现出了一轮金光,照的她神采奕奕,映的她几如仙神!
垚灵睁开双目,眉眼中似乎透着股神性。
她起身走出洞府之外,山谷中微风轻拂,在温柔的微风中,她身上仅存的那一缕妖气也被涤荡一空。
天空阴云渐散,露出一道缝隙。
被屏蔽多时的阳光自缝隙中洒落山谷,同样也洒在垚灵身上,映照出的彩霞将其衬下宛若九天临下的神女,让人观之难起亵读之心!
“这便是————功德?”
垚灵看了看自己双手,只觉这数月中精进的修为竟比之以往苦修百年还要多的多!
最为关键的是她如今身上妖气尽失,转而被一股温和的淡黄气机替代。
她不知那股气机具体有何用,但却能隐隐感觉得到,在其加持下自己的各种术法已都发生质变!
垚灵抬眸看了眼天空渐消的阴云,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一扇经久未开的大门正对着自己缓缓打开——
门内,是一条通天大道!
“二哥。”
垚灵的脸上露出一抹不知是喜是忧的笑容,呢喃自语:“这条路我走的徨恐呀。”
她捻起两片树叶轻轻一抛,随即便又折身回了洞府,准备闭关些时日,以消化此次修行所得。
而那两片树叶,却如两只蝴蝶般飘向远处——
熔火洞中。
正在挥锤熔山君的熔山君似是心有所感,挥锤的动作微微一顿,看了眼洞口,伸手摄来那片树叶,得知其内消息后脸上不由露出抹笑容——
篱笆小院中。
大梨树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梢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粒粒粉白花苞。
而树梢上的两只小翠鸟也似看出了变化,顾目四盼的张望着,口中亦唱出悦耳的欢快啼鸣。
柳玉京打了个哈欠起床,舒爽的伸了个懒腰,顿感这一觉睡的分外舒服。
他推开房门,看到一片如蝴蝶般的树叶自远方飞来,于是伸手轻轻一招,那蝴蝶便落在了他的掌心——
那只翠绿的蝴蝶只带来一句话:“二哥,功德之门已开,我闭关些时日。”
柳玉京听得自家三妹传音不由畅怀的笑出声来,口中轻吟:“功德之门既叩开,化龙之机当自来~”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不仅这一觉睡美了,睡醒还听到了这等喜事,自是爽上加爽。
两只小翠鸟久不见他,扑腾着翅膀飞落在他肩头,叽叽喳喳的欢快个不停。
柳玉京也知这两只小家伙是在是在和自己道喜,于是笑着挥袖一摆,在院中撒出一大团混元气,笑道:“今儿老爷心情好,都有赏!”
两只小翠鸟见状微微一呆,待反应过来后当即扑腾着翅膀飞去争夺。
原本正努力开花的大梨树同样枝叶一静,随即花也不开了,枝叶簌簌作响。
池塘中,一根刚冒尖的小荷探出水面,明明院中无风,池面却荡起阵阵涟漪。
就连蜂巢中正在产卵的蜂后动作都是一滞,蜂首的触角微微一动,顿时巢中嗡嗡作响,飞出一片野蜂。
原本静谧的小院瞬间便被几股气机席卷,吓得篱笆上的花花草草收缩蛰伏——
那团混元气被几股气机牵引的在院中飞窜,去这边被那股气机拉扯,去那边被这股气机拖拽。
最终一大团混元气被那几股气机扯的撕裂成五团。
两只小翠鸟眼疾翅膀快,也不抢大,也不争多,各衔其一飞回柳玉京肩头。
工蜂数量众多,本想围住那团最大的,结果被两股气机一荡,蜂群东倒西歪o
待蜂群重新汇合后,不曾想那团最大的混元气已经被气机牵引的没入了池塘中。
就连第二大的那团混元气也被气机牵引的没入梨树中消失不见——
那群工蜂们愣在原地足足数息,才分出一群工蜂围住了那团最小的混元气。
而另外一部分工蜂则飞到柳玉京面前嗡嗡作响,不知是在诉说着苦楚,还是在状告它们欺小——
柳玉京见状被逗的开怀大笑,又弹了一小缕混元气给蜂群开个小灶,这才笑着宽慰:“好了好了,下次可别太贪心了。”
工蜂们得了小灶,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那团最小的混元气回到蜂巢。
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就在柳玉京欣赏着自己这小院中的欢乐时,却似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当即伸手逗了逗肩头的两只小翠鸟:“行了行了,吃美了就去给老爷寻些浆果去。
两只小翠鸟扑腾着翅膀飞去。
柳玉京百无聊赖的坐在院中,伸懒腰时心道一句:希望你莫要坏我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