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了几天的人,突然在院外唤人出门?”
垚灵所化的银花婆婆拄着拐杖,蹙眉思量着方才周侯来通传之事——
而周侯此时的面色也极为难看。
就近几天,祝由部已经失踪了十数人之多,而且都是无声无息的就没了踪迹一祝由部的人口虽不少,却也经不住这般失踪,周侯领人巡查无果后,果断到堂仙庙让部里的巫现请娘娘做主。
娘娘应下后不久,银花婆婆便来了——
“婆婆。”
周侯面带愁容,正色道:“我自问近来没有得罪过人,还请婆婆为族中后辈做主!”
“此非你之过,你亦无需自责。”
垚灵沉吟了一会儿,也无甚头绪,便问道:“近来部中巫医传授武道之事,可曾受到什么阻碍?”
“不曾——”
周侯蹙眉思量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怀疑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便挨家都问询了一遍,结果部中巫医都言在外传授武道时并未受到什么阻碍。”
“那些得我部巫医传功之人,无一不称娘娘仁慈,无一不赞娘娘体恤。
“
”
垚灵闻言微微颔首,便也在心中排除了因传武道被人惦记的可能。
难道是妖?
可她近来同样也没得罪过什么仇家,而且不仅没得罪,还认了两位兄长。
按理来说,附近这一带的小妖应该也都知道了此事才对,又怎会有胆来打祝由部的主意呢?
垚灵实在想不出缘由,便想着出门亲自搜寻一番,于是交代道:“小周啊,近来就劳烦你领人在部中多巡视几遍了。”
“婆婆放心,此事我知。”
“还有,告知部中民众,让他们多多提防此事,无事莫要出门,就说娘娘已经在着手处理了——”
“定将婆婆的话告知民众!”
”
见周侯正色应允,垚灵便也拄着拐杖出了门,想要亲自去看看是哪来的妖邪竟敢来她祝由部作乱!
垚灵拄着拐杖走在街头,心中暗道:要是二哥在就好了,他的灵识定能一眼找出是何妖邪作崇。
忽地。
她似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自光微凝的看向一处街角的房屋阴影——
却见那房屋的阴影突然蠕动了一下,随即化作一道黑影往外遁逃而去。
“伥鬼?我祝由部哪来这东西的?”
垚灵看到那抹阴影遁逃,当即拧着眉头惊疑一声,突然就明白部落里的人为何会无声无息的失踪了——
“现在想逃是不是迟了?”
她见阴影遁逃而去,面色不禁一沉,随即身形化作一抹灵光没入脚底,同样施以土遁术追了过去——
前方。
伥鬼所化的阴影在林中飞速遁逃,时不时还回眸看一眼对方有没有跟过来。
待看到土里有一抹灵光飞速而来,吓的他尖叫一声立马再度遁逃。
忽地。
林中的花草树木仿佛活了过来,野草竖起的叶子好似变成一把把锐利的尖刀,伥鬼所化的阴影刚掠过,鬼躯便被划出一道口子。
就在伥鬼因阴气溃散而痛呼之际。
那些缠在树上的藤蔓也象是活过来似的,竟象一条条绳索似的对着那他的鬼影缠了过去——
只须臾之间,便将其鬼躯缠了个结实。
那伥鬼见身后灵光愈近,鬼躯溃散成团团黑气从藤蔓的束缚中飘出,随即不要命的往深山中遁逃——
“恩?”
垚灵见状惊疑一声,既是惊那鬼物的难缠,也是疑那伥鬼的用心。
无论人妖被她术法束缚,一时半会都难挣脱,可这鬼非实体,不仅鬼躯被划开一道口子依旧无事,甚至轻而易举的便从术法中挣脱了——
而且这鬼自发现她便开始遁逃,看起来也不象是什么硬茬子,那它为何敢在祝由部作乱的?
垚灵心中虽有惊疑,却也来不及细想,更不愿就这么放这残害祝由部十数人的凶手归去,于是目光微动的再度施法——
林中枝叶簌簌作响。
无数树叶自梢头脱落,象是一片片飞刀似的对着遁逃的阴影飙射而去,看树叶上裹挟的劲气,足以能将人或妖切成臊子。
有些落叶则汇聚成团,象是龙卷风一般在前拦截,引的周边草木折腰。
还有一片被灵气裹住的树叶被风吹拂的不知飘去了哪里————
无数树叶所化的飞刀掠过,伥鬼的鬼躯被搅碎成丝丝缕缕的黑气,那些黑气还未汇聚便又被更多树叶的卷住,使其再难遁逃。
一抹灵光突兀显现,化作垚灵。
看着那丝丝缕缕的黑气被卷起的树叶切碎成更细微的黑气,听着其中传出的阵阵凄嚎。
垚灵面色微冷。
她还未来得及问询这伥鬼为何来祝由部作乱,便见天上的星象微微一亮。
林中狂风骤起,将她操持的树叶吹的漫天飞舞,那被树叶搅碎到只剩一口阴气的伥鬼也被刮的彻底消亡——
“阵法!?”
垚灵看到周边异象目光一凝,也算明白方才的疑”出自哪里了。
那伥鬼只是个引子!
其目的是为了将自己引至此处!
垚灵也知在别人阵法中与人斗法不智,于是身形化作灵光准备遁地而去,结果却发现土遁之法竟难奏效!
于是她所化灵光只能飞遁而去。
许是遁速太快,她只觉周边场景一阵变幻,不知何时竟是连天都黑了。
不对——
我已陷入阵法!
垚灵抬眸看了眼急速暗淡的天色,立马便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陷进阵法中了。
也正如她所想的那般,她停下后才惊觉自己飞遁了许久依旧身处林中,周边景象除了天色已晚显现出了漫天星斗之外,竟与方才遁逃时别无二致!
漫天星斗————
垚灵还未来得及细想,一只裹着星光的箭矢不知从何处飞来,瞬间便从身后将她贯穿——
她面色一僵,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箭矢,身形摇摇晃晃的栽倒在地。
没了声息——
阵法内风声簌————
过了许久,周边才响起窸窸窣窣的对话:“就这参精也算大妖?怎地连我一箭都未能撑住?”
“毕竟是草木得道,身子骨脆弱些也属寻常。”
“老牛,这参精你都盼四十馀年了,现在得偿所愿咯~”
牛宿、危宿、室宿三人好似披着星光显出身形,他们对倒在地上再无生息的垚灵评头论足——
牛宿与两位同伴打了个眼色,随即迈步上前想要查看垚灵的尸身”。
就在他即将接近垚灵尸身之时,却见那再无生息的尸身”骤然化作无数锐利的飞叶。
那些飞叶自他身体中飞掠而过,将他身躯割的七零八落!
垚灵的尸身消失不见,而牛宿那七零八落的身体同样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一旁打趣的危宿与室宿两人的身形也同样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显然是提前施了障眼术法————
垚灵虽不善斗法,御敌的手段也缺缺,但藏匿之法和遁术可一直是她立身之本。
眼下身处阵中,她的土遁术法被绝难以施展,一时也无法脱阵,可那隐匿之法却不曾受阻。
方才她有意被那一箭射中,然后便用了柳玉京所传的蜕生之法脱了身,借此施法藏匿了起来。
“我就知道!”
远处的一棵大树后,牛宿冷笑一声后看向四周,查找垚灵踪迹的同时口中故意相激:“以你的修为,又岂会被一箭射死!?”
“原来是你?”
垚灵那恼羞的声音在林中回响:“四干多年前,若非我相救,你早已死在了青莽山,今日设阵困我又是何故!?”
方才她还疑惑是何人欲害自己,而且竟还知晓自己擅长土遁之法,提前用阵法绝了自己的遁术——
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四十多年前在祝由部救下的那个观星部修士!
牛宿目光微动的咋舌道:“没想到一别四十馀年,你还能记得我,倒也不枉我对你念念不忘至今了。”
“好一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垚灵那羞恼的声音在林中回响:“当初我为结善缘救你,没想到救的是你这么一个畜生!不!你连畜生都不如!!”
“畜生也好,畜生不如也罢,随你怎么说。”
牛宿激她的同时也在通过声音判断她所处的位置:“今日你这一身道蕴,我便收下了!”
“就你也配?”
垚灵气极反笑,再度厉声叱骂:“就你这等畜生不如的东西,今日若能寻得我一根头发,我都算你是个人!”
她自然也能猜出对方多半想着听声辨位,以寻自己的踪迹,但她同样有恃无恐,同样也想趁机骂骂人以宣泄心中的愤懑,顺带为自己拖延时间。
毕竟。
之前施法拦截那伥鬼时,她便心有疑惑,于是在施法时有意留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