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山,山门广场。
萧长风再一次的抬头望向主峰,心里七上八下的。
苏桓停下动作,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萧长老,你是不是对我们家公子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我家公子都亲自出手了,你还担心这个?你应该担心的是,那些敌人能撑几个呼吸。”
萧长风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道理他都懂,可那毕竟是仙人啊!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炼一几人已经过来了。
也不知道,来了之后就又,没了。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广场中央。
正是林修远。
林修远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能有什么事?”
“都解决了。”
“都解决了?”萧长风的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公子威武!”
苏桓倒是见怪不怪,一脸骄傲地迎了上去。
林修远没理会两人的震惊,他的目光落在了山门内外,那数千名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傀儡弟子身上。
“啧,看着就头疼。
他皱了皱眉。
“前辈,这些人,”萧长风也注意到了这些昔日的同道,脸上露出悲戚之色,“他们还有救吗?”
“不知道,试试看吧。”
林修远说着,缓缓抬起了手。
林修远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缕柔和的金色光芒缓缓浮现,其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与净化之力。
这就是突破金仙后的又一进步,领悟了生死大道。
他其实可以直接用神念,暴力地将这些人识海中的控制符文抹除。
但那样做的后果,很可能会对这些人的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直接变成白痴。
救人,可比杀人麻烦多了。
林修远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自己就是个劳碌命,想躺平都不得安生。
“去吧。”
他屈指一弹,那缕金色光芒瞬间炸开,化作漫天光雨,洋洋洒洒地飘落而下,精准地复盖了山门内外的每一名傀儡弟子。
光雨触碰到他们身体的刹那,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萧长风和苏桓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
只见那些原本眼神麻木,如同木偶般的弟子,身体开始微微颤斗起来。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挣扎与痛苦的神色。
眉心处,那若隐若现的黑色符文,在金色光雨的照耀下,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地闪铄,并冒出一缕缕黑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
“我的头好痛”
“我我是谁?我在哪?”
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开始从人群中响起。
一段段不属于自己的,冰冷而残酷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这些人的脑海。
紧接着,一个离得最近的玄音谷女弟子,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眉心处的黑色符文,在金光中彻底消融。
她崩溃了,扔掉手中的长剑,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不!不!这不是我做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弟子,从被控制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个山门广场,瞬间被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尖叫声和悔恨的咆哮声所淹没。
他们都记起了自己被控制后,所做下的那些事情。
亲手斩杀同道,背叛宗门,沦为邪魔的爪牙
这份罪孽感,对于这些心高气傲的名门弟子而言,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萧长风看着这一幕,眼框也红了。
他没有去安慰那些崩溃的弟子,因为他知道,这种心魔,只能靠他们自己去克服。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林修远,再次深深一揖。
“前辈大恩,天衍盟,没齿难忘!”
这一拜,他拜得心甘情愿,充满了感激。
林修远不仅救了天衍盟,更救了这些年轻人的未来。
“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拜。”林修远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两个已经彻底吓傻,瘫软在地的“叛徒”——李剑一和秦无月。
“这两个人,还有这些烂摊子,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至于这一次的危机,目前已经解除的差不多了。”
“中州已经没有仙界的人了,刚才一并解决了。”
“其他地方的要靠你们联合中州的修士自己去善后了。”
“我先回去了,有事没事都别来找我。”
说完,林修远也不管萧长风的反应,直接转身,准备带着苏桓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已经受够了这里的哭哭啼啼和各种麻烦事,只想赶紧回到天闲峰,找个地方躺下。
“前辈,请留步!”
萧长风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又怎么了?”林修远回头,皱起了眉。
“前辈,您的意思是其他仙界来人也被您解决了?”
林修远点了点头。
萧长风忍不住落泪:
“感谢前辈的大恩大德,我等还未报答前辈的再造之恩。”
“不用报答。”林修远直接打断他,“你们别来烦我,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林修远却直接丢给他一个储物戒指,刚才顺手的事。
“这里面,是我从那个炼尸的记忆里,找到的关于神魂控制法门的一些破解之法,还有一些疗伤丹药。”
“那些人虽然清醒了,但神魂都受到了损伤,你们自己看着处理吧。”
“还有,那个流云金仙,迟早会发现这里的事情,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这几句话,林修远不再停留,抓住苏桓的肩膀,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萧长风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枚沉甸甸的储物戒指,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前辈,行事风格,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他明明拥有着神明般的力量,却懒散得象个凡人。
他嘴上说着麻烦,却又默默地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得妥妥当当。
萧长风感慨了一句,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广场上那一片狼借,以及那些还沉浸在痛苦中的弟子们,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前辈已经为他们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接下来的路,该由他们自己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