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小雨纷纷大家都忙碌起来，顶着伞，雨滴打在伞面上，滴答滴答的声音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窝里。
白肆然打开窗户伸手往外探去，“还真是一到清明节几天都下雨啊。”
林北望做了几道白可言生前爱吃的菜打包带去，他将东西都收拾好，催促白肆然去换衣服准备去祭拜。
白肆然收回手，拿着纸巾将手擦干。
“哥我定了花与往年一样去那家店铺拿一下。”
白肆然不同生日定的玫瑰和蛋糕，他选择在清明节时送菊花，一来是不想妈妈太过于孤单，二来是以表尊重，让她知道不只是清明节的祭拜，生日也有人记着她。
林北望给白肆然打着伞，白肆然手里抱着花一步一步朝墓碑走去，今天的陵园非常的热闹。
白肆然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身边有人哭着问墓碑上的人为什么这么早就离开自己，有人面带笑容的对墓碑上的人诉说着家里的事情，让他不要过多担心。
每年都来的白肆然对墓碑的位置已经了然于心，他也不再像当初那样，一边哭着一边爬台阶。
白肆然神色平静地走到白可言的墓前，将花轻轻放在碑前，边上还有一束鲜花和一盒老式糕点摆放在一边，看来江礼让来的比自己要早很多。
林北望把打包的饭菜摆好，两人一同蹲下，白肆然轻声道，“妈妈，我和哥来看您了，这是您爱吃的菜。”
林北望也跟着说，“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然然的。”
林北望每年的承诺都是如此，但却没有一次食言，他将白肆然照顾的真的很好。
雨渐渐小了，白肆然起身，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目光满是柔和，林北望知道他这是又想妈妈了。
白肆然从口袋里掏出帕纸将打湿的墓碑擦干，妈妈跟自己一样不喜欢身上湿湿的，他得替妈妈擦干，不然一直是湿的话她会很苦恼。
祭拜结束后，两人起身准备离开，白肆然回头看了看母亲的墓碑，轻声说，“妈，等您过生日我再来看您，今年给你带最近很火的草莓瓷盆蛋糕怎么样。”
林北望揽着白肆然的肩，两人撑着伞，慢慢走下台阶，雨滴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仿佛是母亲在回应他们的思念。
林北望开车到老妈家，他们要一起回老家祭拜。
姜丹已经将所有东西收拾好了，林北望将车停到大门前，姜丹和两个阿姨拎着需要的东西放进后备箱。
今天的她穿着朴素，脸也是素面朝天的样子，连眉毛都没画。
“走吧，你爸今年清明回不来，只能我们三个去了。”姜丹打开车门坐上车。
白肆然转过头叫了声，“干妈。”
姜丹笑眯眯的从口袋里摸出几颗薄荷糖。
“等会难受了就吃糖，要是真吐车上了也不要紧，到时候让你哥清理。”
白肆然接过糖，乖巧地应了声，“好”。林北望发动车子，驶向老家。
一路上，车内气氛融洽，姜丹和白肆然唠了一路，可能是雨天原因前方的车开的格外的慢，白肆然没有任何的不适。
本是藏匿在大山中的小村庄今天格外的热闹，不管身处各地大家都跑回家祭祖，平时清冷的小广场今天停满了车。
白肆然推开小院门，地上出奇的没有长满杂草，这时大伯从里屋走出来。
“小北肆然，丹丹你们来了，就等你们一起上去了，他们来的早的都已经上去祭拜过了。”
大伯母套着手套也从屋子里出来，和蔼亲切的问候着，“你们吃饭了没，我这烫了面条你们要吃点吗。”
大伯开口道，“还是多下点吧，看他们这么赶多半也是没吃饭就来了。”
白肆然和林北望走进屋里，大伯母叫起坐在小椅子的两个小女生，“小优，小辞叫哥哥了没。”
两个小女生抬起头一样的面孔，原来是双胞胎看着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两个人异口同声乖乖的叫了声，“哥哥好。”
林北望有些惊讶。
“小优小辞都长这么大了，都好久没见她们了。”
大伯笑着走过来，“那你也不看看肆然多大了，就跟我们家小优她们差六岁而已。”
林北望摸摸白肆然的脑袋，“是是是都长大了，我也一脚踏入中年了。”
大伯母走过来，“那小北还不打算找老婆啊，打算光棍一辈子啊。”
大伯诶了一声，“孩子都有自己的打算，催太紧了不好，他们都有自己的节奏。”
大伯母拍了他肩膀一下。
“你就知道跟我呛声，快准备准备可以吃面了。”
大家围坐在桌前吃着面，热乎的面条下肚，身上都暖和起来。
林晓优和林晓辞时不时地瞥一眼坐在对面白肆然和林北望，正是初心萌动的年纪，看见帅气的都会有些不好意思。
吃完面，众人收拾好祭祀用品，一起往山上走去，刚上山没多久雨就停了下来，太阳也拨开乌云钻了出来。
山路有些崎岖，林北望一直紧紧拉着白肆然的手，生怕他摔倒，毕竟上次脚底打滑可吓惨了很多人。
到了祖坟前，大家开始忙碌起来，大伯打算将周边的草和毛竹去除掉一些，不然太碍事了些。
大伯母和干妈开始往坟前摆祭品、上香，林北望则带着弟弟妹妹站在一旁，注意火盆里正在燃烧的纸钱没有被风刮飞出来。
等待香燃烧的时间，白肆然注意到墓碑上的颜料淡了不少。
他扯了扯林北望的袖子。
“哥我们明年来时带点油漆给碑上的字上点颜色吧，都淡了。”
林北望顺着白肆然的话看去，还真是。
好几十年的碑了，确实也很久没描过字都褪色了。
“行，那明年你负责记住哦。”
白肆然点点头，“表示肯定能完成任务。”
等待的期间林北望也没忘带着白肆然到附近找笋，可不知是两个人技术不到家还是来的太晚，总之是空着手回来的。
姜丹见两人手里空空如也，转头看向白肆然的表情有些失落，她出声安慰道，“没事想吃笋到时候干妈买点给你送去，笋干还是鲜笋，只要你想要都满足。”
白肆然点点头，“谢谢干妈。”不过他的兴致不高。
祭拜完祖坟，众人又去了阿公的墓前，天色渐渐明亮起来，下过雨后云雾缭绕，山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宛如仙境。
离世才没多久坟前就落满了树叶，这个地方如此冷清落寞也不知道爱热闹的小老头一个人在这习不习惯。
大伯拿着锄头将边上的叶子扒到一边，白肆然点燃三炷香插在坟墓前，随后他拜了三拜。
“往年都是您带着我们上山，今年倒是换我们来看看您了。”
林北望给坟前的空杯子斟满酒，“这是您爱喝的，今年就不约束您了多喝点。”
伯母往外摆着水果，“小优，小辞过来拜拜阿公。”
林晓优林晓辞走过来对着坟拜了几拜，随后一起帮着妈妈摆贡品。
大伯将背篓里的铁盆拿出来，“元宝和纸钱烧盆子里，这样就不会到处飞导致竹林起火了。”
姜丹拿出纸钱递给林北望，“你烧吧。”
林北望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他将东西扔进火盆，嘴里还念叨着。
“阿公多给您烧点钱，在下面好好生活，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别舍不得，不够了就给我们托梦，我们烧给您，如果您还想要大房子我给您买，在烧两仆人伺候您，到时再给您配个老……”
姜丹捏住林北望的耳朵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语，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林北望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前面说的还像回事，后面什么东西啊，三十多岁了嘴巴还没个把门的。”
林北望一手拿着纸钱一手捂着耳朵。
“错了，错了不多嘴了到时候让阿公自己告诉我。”
姜丹又用力扯了一下林北望的耳朵，瞪了他一眼，“你还说！”
白肆然本是有些难受的心情却被林北望的这番话逗的想笑，林晓辞和林晓优正是憋不住笑的年纪，直接当场笑出声。
白肆然也弯弯眉眼还是帮林北望拯救了他的耳朵，“哥你去把袋子里的东西拿给我呗。”
林北望拍拍自家老妈的手背，“老妈可以松开了吗，然然叫我拿东西了。”
姜丹哼了一声松开手。
祭拜完阿公的墓，众人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林晓优和林晓辞没有刚见面时的拘谨和尴尬，偶尔也能和白肆然和林北望搭上两句话。
回到小院，大家都坐下歇歇，白肆然低下头看着鞋子上的泥巴，有些小洁癖的他打算去车里换一双鞋。
刚起身就被林北望叫住，“干什么去。”
白肆然指了指脚，“脏了去换一双。”
林北望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林北望自然的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走出门。
几位家长坐在一边聊的欢倒是没发现什么，坐在门边的双胞胎倒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两个人一对视，随后一致认同的点点头，她们就说肆然哥哥和北望哥哥的关系不清白！
林北望从车后备箱拿出白肆然的鞋子提在手里，他反手将白肆然抱起放在后备箱上。
白肆然将沾满泥巴的鞋子脱下，里面的袜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泥巴污染了。
白肆然道，“本想着换双鞋就行，没想到袜子也要换。”
林北望从副驾的储物箱里拿出新的白袜走过来。
他抬起白肆然的左脚为他脱下脏袜子，耐心的为他擦掉脚上粘着的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