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瓦娜在得知自己要代表圣堂修会参加这次仪式主持者的选拔后,便很是紧张。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挚友克萝蒂实力强劲。
要知道,她可是去年的仪式主持者啊,远比自己熟练的多。
可现在呢?
在克萝蒂脚边的霜语苔藓之中,根本找不出多少绽放的花朵。
莫尔瓦娜可不相信这就是对方的全力!
但一旁的克萝蒂却是白了眼前的少女一眼,趁着主教们准备仪式的时候,赶忙小声解释道。
“傻姑娘,成为仪式的主持者,绝对会是你履历上精彩的一笔。
日后等你竞争圣堂主教时,也会成为有力的参考啊!
我去年已经拿过名额了,再拿一次意义不大。
咱们可不能浪费这次机会啊。”
克萝蒂在去年主持了仪式后,已经在白冠修会内有了不少地位上的提升,甚至成为了大主教候补。
等到这次冬幕节结束后,她就能直接上任了。
因此,对于这次的仪式选拔,克萝蒂只希望能将这次节日与仪式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正好,另一位竞选者是自己认识多年的挚友,帮助对方登上主教之位,显然才能发挥出这次选拔的最大作用。
她自己就算再获胜也不过是多个名头而已,没什么用处的。
而一听到这话,莫尔瓦娜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台上的主教们已经在呼唤莫尔瓦娜上前了。
眼见于此,莫尔瓦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上台前,接受了众人的祝福。
只见来自圣堂修会与白冠修会的主教联名为莫尔瓦娜送上了祝福。
“以耀阳与纯白之名,莫尔瓦娜,你便是今年的冬幕圣女了。
还请主持接下来的仪式。”
伴随着仪式主持者被确定,莫尔瓦娜开始了仪式流程。
她从主教的手中接过了一根许愿烛。
这根许愿烛糅合了无数香料,经由调香师们手精心制作,哪怕只是一小节拿到黑市贩卖,都能赚回上百枚大金币!
也是因此,莫尔瓦娜拿着许愿烛时,很是小心。
她步调缓慢地来到了祭坛中央的未点燃的篝火堆旁。
而后缓缓用手中的许愿烛点燃了眼前的篝火堆。
在火光蔓延开来的瞬间,仪式正式开始。
莫尔瓦娜双手合士,为奥罗加德城祈愿。
“一愿慰借亡逝,愿英魂安息。”
这是冬幕节诞生的意义,也是每一位冬幕圣女祈愿时,必须要最先说出的祈愿。
圣女们会缅怀过去一年中为了开拓区而逝去的生命。
而在莫尔瓦娜祈愿之时,祭坛周围的雪花逐渐散发出了柔和的光亮,在风中缓缓舞动着,而后升腾消散。
就象是像征着灵魂得到了安息一般。
直到此刻,莫尔瓦娜这才接着说道。
“二愿庇护生者。”
冬幕节同样是生者的节日,冬幕圣女们的祈愿,只为在严冬中挣扎的生灵祈求温暖与庇护。
而就在祈祷的瞬间,篝火发生了蜕变。
原本的橙色火焰逐渐转化为了银白色的火光,分散出无数细小的火星,如同萤火虫般飘向了在场的民众。
在人们周围形成一层短暂但又十分温暖的魔法护盾,驱散了寒意。
林恩自然也有份。
只是看到眼前的火团,林恩总觉得莫尔瓦娜是不是对自己开了小灶啊?
“估计是她觉得我比其他人更容易遇到倒楣事吧。”
林恩想起了昨夜两人的闲谈,似乎在莫尔瓦娜口中,自己早已厄运缠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诅咒作为起点的缘故。
而就在林恩思索之时,莫尔瓦娜已经说出了最后的祈愿。
“三愿孕育新生。”
伴随着莫尔瓦娜的话语,林恩只觉得脚下的冻土似乎有了变化。
而那位克萝蒂女士不知何时竟是来到了林恩的身边。
看着萦绕在他身旁的火团忍不住笑了笑。
“那个家伙未免也太偏心了,给我的怎么只有一粒火种啊。”
克萝蒂悠闲的坐在了林恩的身边,缓缓说道。
“除了祈愿火种外,第三项祈愿也十分重要。
冬幕圣女会为冻土之下的种子以及即将到来的春天祈福。
接受了祈福的存在,可是能获得不少好运呢。”
听到这话,林恩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伴随着莫尔瓦娜的祈祷,他那因为汲取深渊语知识而痛苦不堪的脑袋终于缓和了不少。
不过,林恩可不打算停下脚步。
在稍稍缓过神来后,当即向身旁的克萝蒂问道。
“女士,你听说过罗森城吗?”
听到这话,克萝蒂却是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神色。
但我可不觉得那个满脑子只有钱的老家伙能用一个城市来纪念。
哦对了,我们的关系还没公开,你可不要告诉其他人啊。”
克萝蒂只觉得林恩说的可能是其他地区的事情吧,倒也没怎么在意。
比起这些,克萝蒂更感兴趣的还是林恩本身。
“等仪式结束后,和莫尔瓦娜一起出来跟我们聊聊吧。”
克萝蒂难得看到莫尔瓦娜这么亲近异性,忍不住对林恩也好奇了起来。
但就在克萝蒂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群众之中突然传出了惊恐的嘶吼声。
人群瞬间四散逃开。
林恩与克萝蒂这才看到了真相。
原来,就在刚才,人群之中竟是有人用刀划破了自己的咽喉!
鲜血在刹那间在地表形成了猩红的血泊。
不止他一人。
这疯狂的举动尤如一个信号般传递开了!
一个,三个,十个,百个,千个!
只是几个呼吸,广场祭坛的周遭便出现了数不清的血泊。
而他们在临死前,还在大喊着:“一切为了吾神!”
这邪异到极致的行为让奥罗加德的居民们恐慌至极。
但林恩却并未离开,而是冲向了高台。
这一刻,他的灵力直接爆发开来,全力冲刺之下,猛地抱住了莫尔瓦娜。
两人顺着冲劲跌出了祭坛。
可就在林恩刚打算起身确认莫尔瓦娜的安全时,祭坛上已经传来了两位主教的哀嚎!
只见这上千人流下的血液竟是不断地地表蠕动着相互聚拢,以冬幕祭坛为内核勾勒出了邪异的纹路。
而这些尸骸则是成为了某种节点。
转瞬间,原本祈福的冬幕节仪式,便被他们扭转成了邪异怪诞的献祭仪式!
在献祭仪式成功的瞬间,原本银白色的火焰被黑色的浓烟侵蚀。
两位主教的生命似乎也在这狂风与浓烟中被彻底抹去。
黑色的浓烟仿佛拥有了生命,不断蔓延开来,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在黑烟蒸腾而起,升上高空的瞬间,一直保护着奥罗加德的结界法阵就此被破坏。
城门被这群献祭者的内应打开。
一支身穿奇异战袍的军队冲入了城内!
战争于此刻开启!
“这就是那场邪教徒掀起的叛乱吗?”
林恩皱起了眉头。
自己似乎在这场梦境中见证了过去的岁月。
席卷北境许久的邪教徒叛乱就在自己的眼前上演!
这一刻,原本繁荣的城邦化为了炼狱的焦土!
一切美好之物,都在那如同拥有生命的浓烟与他的信徒影响下,被付之一炬了。
那黑烟便是行走的厄难!
这一刻,林恩似乎终于领悟了那一直未能参透的秘术。
“焦土行者!”
伴随着林恩的意志,他的周身缠满火光。
这一刻,林恩只觉得眼前的众人失去了外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动的人形火焰!
林恩只觉得自己可以掌握他们的每一次律动!
呼吸的频率,灵能的运转,精神力的释放,似乎都用火焰律动来表现着。
那随之而来的炽热诅咒经过林恩的翻转甚至让他对火焰带来的伤害与热量直接免疫。
不仅于此,连对火焰的控制力都强了不少。
林恩尝试性的想要控制那些火焰的节点,而那些原本想靠近他们的邪教徒,此刻都被这如同焦土般的炼狱彻底吞噬,在灵能节点被破坏的瞬间,竟是在林恩的眼前化为了飞灰!
但于此相对的,林恩怀中的女孩却是安然无恙。
林恩眼见于此,当即捏碎了自己持有的全部火元素能晶,尽量将焦土行者展开的炼狱扩张,护下了不少人。
好在,城邦的卫兵所反应及时,在那黑烟破坏结界法阵的瞬间,向基点中置入了大量的能晶。
不多时,城邦再次得到了结界保护。
即使大门洞开,但不被允许进入的邪教徒们,还是被挡在了外面。
而进入城中的先锋队,也被守城的卫兵们逐渐分散击破。
林恩也参与了这场驱逐战。
那些邪教徒借助黑烟,隐藏于各个角落发动袭击。
但林恩却只是静立在原地,当那些邪教徒企图袭击他和莫尔瓦娜时,焦土炼狱瞬间爆发。
炽热的火焰甚至融化了邪教徒手中的刀枪,林恩只是抬手便在局域内释放了圣焰大十字,击溃了袭击者的浪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恩的干涉,这场破坏并没有影响太多局域,进入城中的邪教徒也只是由一群劣石构筑而成的弃子。
林恩想来,这些人不过是那些叛乱者用来试探城内的工具。
一旦他们彻底站稳脚跟,后续的大军便会开始进攻。
好在,林恩干涉及时,护住了许多居民,这才让卫兵所腾出手来对抗这群邪教徒的先锋队。
还避免了他们破坏城邦的充能基点。
而直到一切平息后,人们这才得知北境的现状。
原来,邪教徒们似乎袭击了北境的众多城邦。
他们的特点无一例外,似乎都在信奉着那如同黑烟般的存在。
所到之处皆被破坏殆尽。
可以说整个北境都乱成了一锅粥。
与其他城邦相比,奥罗加德城只是损毁了一半而已,甚至可以说是损失最小的那一批城邦了。
但看着众人感激自己的样子,林恩却是提不起精神来。
他知道,这只是梦境而已。
原本的惨烈战争中,究竟又有几人能活下来呢?
林恩抓紧了手中的莫尔瓦娜,生怕当梦境结束,她也会就此消失。
可就在这时,那席卷北境的白灾似乎骤然增强,正一点点的吞噬着奥罗加德o
或者说,是林恩身处的梦境。
纯白的雪仿佛是想净化这因污秽而残破不堪的城邦。
人们绝望的看着这场吞噬一切的大雪。
白灾来的太快太急,没有给他们留下一点挣扎的馀地。
大多数人只能瘫坐在地,等待着寂静的降临。
但林恩不甘心!
他抓起莫尔瓦娜拼命的向着与白灾的反方向奔跑着。
纵使极寒已经靠近,但林恩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焦土行者的炼狱被林恩展开到了极限。
在生死相交与思绪碰撞的瞬间,林恩对于这道秘术的理解登上的新的高峰!
但他此刻已经没有馀韵品味秘术的奥义,只是不顾一切的奔逃着。
直到灵能耗尽,林恩与莫尔瓦娜被白灾带来的风雪吞噬。
林恩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正一点点的僵硬,终究还是和莫尔瓦娜分开了。
但他却还是拼着最后的力气,拿出了那支银龙牌盒。
期待着莫尔瓦娜感应其中属于她的气息,不至于迷失方向。
林恩就这样抓住那支银龙牌盒一点点向前迈步。
就在林恩觉得自己的意识都要被冻僵的时候,一点异响出现了。
起初,那只是一缕游丝般的琴音。
可渐渐地,音符跃动。
狂乱飞舞的雪花仿佛被赋予了意志,开始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盘旋在林恩的身边。
狂暴的风雪此刻尤如温顺的兽群,踱步远去。
当琴音正逐渐变得悠扬,就象是在引导着风雪散去。
温暖逐渐回归,风暴化为了低语萦绕在林恩的耳畔,仿佛是某种安慰似得。
林恩下意识的循着声音的源头走去。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可当男人最后以微风拨动琴弦,一曲终了。
林恩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归于寂静的瞬间,猛地睁开了眼睛。
周遭哪有什么风雪,有的只是青金石前进时带动马车稍稍的颠簸而已。
当然,还有老科迪的呼噜声。
“老科迪似乎睡的不错,你的好梦香起作用了。
伴随着熟悉的声调,林恩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了眼前的吟游诗人。
“斯坦利。”
这一刻,吟游诗人的目光同样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他的眼神之中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戒备。
林恩只能从那双碧绿的眸子中感受到一种深不见底的宁静。
连带着林恩的气息都逐渐平稳了下来。
而仿佛是感受到了林恩的意志,青金石缓缓将马车停在了森林的边缘,以方便自己的主人得到少许喘息。
坐在马车上的林恩,靠在车棚边缘聊起了自己的梦中奇遇。
奥罗加德城,奇妙的女孩,还有那场带来混乱序章的邪教徒叛乱。
至于斯坦利,只是安静的听着自己的同伴讲述着那梦中的故事。
直到林恩沉默,他这才开口道。
“我想这或许是梦之主的玩笑吧,那是个脾气别扭的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