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江澈没有选择极巨化。
极巨化虽然体型大,但是动作太笨重,而且那是无极汰那的主场。
他要的是极致的爆发。
是那种舍弃了一切防御,只为了这一击的决绝。
江澈背后的红色棘刺亮到了极致,甚至开始喷射出蓝色的龙系火焰。
他双腿猛地一蹬脚下的悬浮板。
悬浮板直接炸裂。
江澈化作一道深灰色的流星,冲天而起。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
无极汰那胸口那颗红色的内核。刚才虽然被撞出了裂纹,但在无极巨化后又被能量修复了。
此刻,随着护盾破碎,那颗内核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它的心脏,也是它唯一的弱点。
“苍响!藏玛然特!让开!”
江澈大吼一声。
两只神兽非常有默契地向两侧闪开,为江澈让出了一条直通内核的信道。
无极汰那慌了。
它感受到了那股正在逼近的恐怖气息。它挥舞着触手,试图拦截这个冲过来的疯子。
“晚了!”
江澈在空中调整姿态。
他并没有象常规攻击那样用爪子或者牙齿。
他转过身,将自己那宽阔厚实的背部对准了无极汰那。
背上的棘刺象是一把巨大的半月形战斧,上面凝聚了江澈全部的龙系能量。
戟脊龙的专属招式。
也是龙系物理招式中,爆发力最强的技能之一。
巨剑突击。
不顾一切地将全身力量汇聚在背鳍上,以背部撞击对手。
这一招的副作用是,下一次攻击必定命中,且受到的伤害翻倍。
这是一个典型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在回合制游戏中,使用这一招往往意味着下一回合的巨大风险。
但这里不是回合制游戏。
这里是现实。
江澈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只要把你秒了,就没有下一回合了!”
“副作用?那是什么东西?”
他将所有的顾虑都抛在脑后。
速度激增。
空气在他身后形成了音爆云。
他就象是一把反向发射的重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无极汰那的内核。
距离在缩短。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无极汰那的触手试图回防,但太慢了。苍响和藏玛然特还在一旁牵制,不时地补上一刀,打断它的动作。
“给我碎!!!”
江澈怒吼着。
最后的碰撞。
“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撞击声,随后才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江澈背上的棘刺,精准无误地刺入了无极汰那的内核。
坚硬的紫色骨骼在这一击面前彻底崩坏。那颗红色的能量心脏,在戟脊龙那恐怖的物理破坏力下,瞬间布满了裂纹。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是刺眼的白光。
内核炸了。
无极汰那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它的身体开始从内部瓦解,大量的极巨化能量失去了控制,疯狂地向外宣泄。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江澈弹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着,解除了戟脊龙的变身,恢复成了百变怪的模样。
虽然浑身剧痛,感觉象是被压路机碾过一样,但江澈的脸上却挂着笑容。
因为他看到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巨大手掌,正在天空中崩塌。
紫色的骨架化作漫天的光点。红色的云层被彻底吹散。
无极汰那的本体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条只有几米长的、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的骨龙,从高空中坠落下来。
江澈也闭上眼睛,任由身体自由落体。
密勒顿化作一道流光冲了过来,稳稳地接住了他。
“干得漂亮,阿澈,差点我都想上去帮忙了。”
江澈呵呵一笑。
这只密勒顿的实力,比起剑狗和盾狗来说差太远了。
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苍响和藏玛然特悬浮在空中,它们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江澈的方向,轻轻地点了点头。
任务完成。
危机解除。
它们的身影开始变淡,金色的光芒逐渐消散。
江澈睁开一只眼,看着天空中重新露出的蓝色,以及那一轮正在缓缓落下的夕阳。
江澈指了指下面那个已经变成废墟的能源工厂。
“告诉洛兹,要是他还没死的话。”
“明天的早饭,记得吃好点。毕竟在牢里可能吃不到这么好的了。”
下方,拳关市的警报声终于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馀生的人群爆发出的欢呼声。
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看到了天空中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也看到了最后那个终结了一切的粉色身影。
“赢了————”
丹帝看着那只被密勒顿托着缓缓落地的百变怪。
他的心情很复杂。
“看来,新的时代真的来了。”
丹帝笑了笑,虽然脸上全是灰,但这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拳关市中心医院,顶层病房。
这里的空气中并没有那种令人反胃的血腥味,只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和昂贵的香熏味道混合在一起。
江澈躺在宽大的病床上。
准确地说,是“滩”在病床上。
现在的他,连动一动都觉得费劲。
粉色的身体象是一块融化了一半的草莓布丁,松松垮垮地铺在白色的床单上。只有两只标志性的豆豆眼还倔强地睁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那一记“巨剑突击”的副作用确实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在游戏中这只是一个扣血或者下回合受伤加倍的数据判定,但在现实里,那种把自己当作炮弹发射出去、然后硬生生撞碎神兽内核的反冲力,足以让任何生物的骨架散架。
幸好百变怪没有骨架。
但细胞层面的震荡是免不了的。江澈感觉自己现在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那种酸爽的感觉就象是被扔进了离心机里甩了三天三夜。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小幽盘腿坐在床头柜上,手里抓着一个拳头大的红苹果,连皮带核地咬了一大口。
她看起来倒是精神得很。
“这苹果不错,挺甜的。”小幽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阿澈,你要不要来一口?哦对不起,我忘了你现在连嘴都张不开。”
江澈费力地蠕动了一下,在身体表面挤出了一个小小的气泡,发出一声轻微的“波”声,算作是对这种幸灾乐祸行为的抗议。
铁武者站在窗边。
它依然维持着警戒的姿态。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类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丹帝。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冠军,此刻换下了一身夸张的比赛服,穿着一套简单的便装。他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贴着几块创可贴,原本那顶标志性的帽子拿在手里,露出了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跟在他身后的是索尼亚。
这位年轻的博士抱着一台平板计算机,橘色的马尾辫有些没精打采地垂在脑后。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在战后处理数据分析熬了个通宵。
两人走到病床前。
丹帝看着滩在床上的江澈,张了张嘴,似乎在组织语言,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那种尴尬几乎要凝固成实体。
作为一个一直以来被捧上神坛、号称“无敌”的男人,最后却被一只外来的百变怪救了场,这种心理落差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调整过来的。
“行了,别摆出那副奔丧的表情。”江澈终于积攒够了力气,在身体表面裂开一道缝隙,发出了声音,“我还没死呢。”
这句话,让丹帝松了一口气。
“医药费联盟已经全额报销了。”丹帝把帽子放在床尾,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神情复杂地看着江澈,“包括这家医院的顶级护理套餐,还有你们在伽勒尔期间的所有开销。”
他停顿了一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谢谢。”
这两个字说得很重,很沉。
“如果不是你,昨天拳关市可能已经不存在了。我————我和喷火龙没能拦住它。是我的失职。”
江澈控制着身体,慢慢汇聚成一个半圆的型状,看起来稍微精神了一点。
“别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江澈说道,“术业有专攻。输了很正常,不丢人。”
这话听起来象是在安慰,但仔细一品,又觉得哪里不对味儿。
丹帝苦笑一声。
他知道这只百变怪嘴里吐不出象牙,但这番话确实是大实话。
“不管怎么说,伽勒尔得救了。”丹帝叹了口气,“洛兹已经被君莎小姐带走了。虽然他的初衷是为了能源危机,但他那种极端的做法是不可原谅的。马洛科蒙集团现在已经被联盟接管,接下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清算和重组。”
“那是你们人类的事情,我不感兴趣。”江澈打断了他,“我只关心我的报酬。”
他把视线转向了索尼亚。
或者说,是转向了索尼亚怀里抱着的那个金属箱子。
索尼亚注意到了江澈的目光。
她走上前,将箱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输入密码,伴随着气压释放的声音,箱盖缓缓弹开。
里面躺着两样东西。
一把剑,一面盾。
它们静静地躺在黑色的防震海绵里。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锈迹斑斑的破烂模样,虽然光芒收敛了,但剑身上依然流转着淡淡的寒光,盾牌的表面也散发着一种厚重的金属质感。
【腐朽的剑】(已觉醒)
【腐朽的盾】(已觉醒)
“这是我们在现场回收的。”索尼亚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学术性的疑惑,“战斗结束后,苍响和藏玛然特的实体虽然消散了,但它们并没有收回这两样触媒。按照传说记载,这两样东西是它们的本体延伸,通常不会遗落在外。”
她看了一眼江澈,眼神里带着探究。
“但当时————它们似乎是主动把剑盾留下的。而且,检测数据显示,这两件道具上残留的能量波动,与你的波导频率产生了某种程度的绑定。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很清楚。
神器认主。
虽然江澈不是人类,也不是什么被选中的勇者,但他用实打实的战绩赢得了那两只老狼的认可。
“那就是我的了。”
江澈没有任何客气的意思。他伸出一根触手,直接卷起了箱子里的剑和盾。
“这算是出场费吧。毕竟我可是拿着命在c。要是没这两样东西,那只大骨龙能把我给拆了。”
索尼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这是伽勒尔的国宝,是历史文物,应该上交给研究所或者博物馆。
但她看了看丹帝,又看了看江澈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在这个世界,力量就是话语权。
既然连传说宝可梦自己都同意了,她一个研究员哪有资格反对。
“好吧。”索尼亚叹了口气,“虽然不符合规定,但特事特办。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用它们来做坏事。”
“放心。”江澈把剑盾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感受着那种冰冷的金属触感,心情大好,“我这人————哦不,我这怪,最讲道理。只要没人惹我,我就是个人畜无害的。”
丹帝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堵在医院门口。无数的长枪短炮对着大门,闪光灯把大白天的街道闪得象迪厅一样。
“外面的记者已经疯了。”丹帝回头说道,“全世界都在问那个打败了无极汰那的百变怪的情况。有人拍到了你的照片,虽然模糊,但是你还是冲上了热搜第一。”
他看着江澈。
“联盟那边希望给你安排一个新闻发布会,给你颁发荣誉勋章。我也觉得你应该接受这份荣誉。”
“没兴趣。”
江澈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蠕动着身体,从床上滑了下来,落地时发出“啪叽”一声。
“而且,我也不是为了什么荣誉才打这一架的。纯粹是为了那两件道具。”
江澈看了一眼小幽和铁武者还有密勒顿。
“收拾东西,准备撤。”
“好嘞!”小幽把剩下的半个苹果一口吞下,拍了拍手,“本小姐早就待不住了。”
“你要走?”丹帝有些意外,“现在?你的伤还没好全。”
“这点伤不算什么,睡一觉就好了。”江澈指了指窗户,“既然门口堵住了,那我们就走信道。”
“信道?”丹帝愣了一下,“这里是顶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铁武者已经走到了窗边。
它抬起手,并没有去开窗户锁,而是直接用光刃在钢化玻璃上画了一个圆。
“哗啦。”
圆形的玻璃整块掉落。
高空的强风灌了进来,吹动了窗帘。
“丹帝,索尼亚。”江澈回过头,对着两人挥了挥触手,“后会有期。如果不幸再见面的话,希望下次你们能自己搞定麻烦,别总指望外援。”
“还有,记得帮我把这扇窗户的钱也赔了。”
说完,密勒顿驮着江澈和铁武者,纵身一跃。
小幽对着两人做了个鬼脸,紧随其后钻出了窗外。
“喂!”丹帝冲到窗边,向下望去。
只见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在摩天大楼的外墙上借力,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了复杂的城市建筑群中。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丹帝看着那个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真是个————让人看不透的家伙。”索尼亚走到他身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他拿走了剑和盾,真的没问题吗?”
“也许吧。”丹帝笑了笑,那种卸下了重担的轻松感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也许在他的手里,那两样东西能够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他转过身,看着病房里那个还没吃完的果盘,以及满地的碎玻璃。
“走吧,索尼亚。我们还有很多烂摊子要收拾。新的伽勒尔,需要我们重新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