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继续,歌舞又升起。
沉清妩不仅化险为夷,还赢得了承德帝的赏赐,沉芊雪嫉妒得几乎要捏碎手中的帕子。
凭什么?
凭什么沉清妩做什么都能得到夸赞?就连这不伦不类的五禽戏,都能博得满堂彩?
更让她失望的是,承德帝的目光,从始至终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被香妃勾走了。
难怪,她写信送到宫中,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他都不肯为自己做主,原来是又有了新宠!
直到沉清妩落座,谢氏才松了口气,看向女儿的目光中满是欣慰。
她的阿妩,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前世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姑娘了。
沉清妩落座后,柳氏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脸颊两侧的肌肉微微抽动着。
她精心策划的折辱,竟被这小贱人轻巧化解,还得了皇上赏赐!
更可恨的是,香妃竟也在此时插话,分明是与沉清妩一唱一和。
“母妃。”
傅淮之借着祝寿的名字,来到柳氏身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今日是您的生辰,莫要失了体面。”
柳氏心头一凛,强压下怒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
“诸位继续用膳,这水晶肴肉是御膳房新研制的,大家尝尝。”
歌舞再起,丝竹之声悦耳,可殿内暗流涌动。
沉清妩垂眸,纤长的手指轻抚着玉如意冰凉的表面。
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柳氏和傅淮之一定不会放过她。
这些吃的喝的,保不准哪里面就会被下了药。
她一样不吃没事,可每样都不吃就说不过去了。
与其处处小心提防,不如主动出击。
对于柳氏和傅淮之而言,今天是设计她的好机会,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个好机会呢!
沉清妩轻轻扬唇,淡定地欣赏面前的舞蹈。
“阿妩。”
谢氏低声唤她,眼中带着忧色,“你方才实在太过冒险,若真惹恼了贞妃,你该如何自处?”
“母亲放心,女儿自有分寸。”
沉清妩淡淡道,甚至没有看谢氏一眼。
这就是她的母亲,明知她和傅淮之之间的深仇大恨,还妄图想让她委曲求全。
谢氏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
自己当然知晓女儿和傅淮之的恩怨,可这是在宫中,骼膊拧不过大腿,阿妩就算再痛恨她们,也得顾全大局才是。
沉家上上下下几十口子,不能因为前世这些事,葬了性命。
酒过三巡,柳氏附在承德帝耳边说了几句,随后端着酒盏,袅袅婷婷地下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柳氏,她在沉清妩座位前停下,笑道:“永康郡主,我是专门来谢你的,刚刚你表演的五禽戏,本宫很喜欢。”
沉清妩起身,福身一礼,“娘娘客气了,这都是臣女应该做的。”
这个反应,任谁都能看出,她不想和柳氏有过多接触。
偏偏柳氏仿佛没有察觉似的,来到她身边,亲昵地拉起她的手。
“你这孩子,咱俩又不是头一次见了,和本宫这般生分。
说起来,你母亲年轻时,同我也曾有过数面之缘。”
沉清妩蹙眉,看向谢氏。
但凡有一点愧疚之心,顾念一丝母女之情,谢氏都不会和杀害自己亲生女儿凶手的母亲,虚与委蛇。
谢氏忙起身,诚惶诚恐道:“娘娘言重了,臣妇不敢高攀。”
柳氏轻笑:“沉夫人谦虚了。”
她看向沉清妩,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郡主这身衣裳真真是好看,这并蒂莲绣得栩栩如生,想必费了不少心思。”
沉清妩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娘娘谬赞。”
“本宫看着郡主,便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柳氏说着,又叹了口气,“只可惜岁月不饶人,不过看着淮之这般大了,也该为他寻一门好亲事了。”
话音落地,周围几位夫人的目光再度聚焦过来。
沉清妩心中冷笑,面上却无波澜,“贤王殿下才德兼备,定能觅得良缘。”
“是啊,淮之是个好孩子。”
柳氏笑吟吟地看着她,“只是这孩子眼光高,寻常女子入不了他的眼,本宫想着,若能有郡主这般品貌才情的女子为伴,那才是天作之合。
正巧你和淮之也投缘,不如今日咱们好事成双?”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
与此同时,傅淮之又感觉到了先前那道杀人般的视线。
扭头查找,见萧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笑意未达眼底,甚至有些奇怪。
他一愣,端起酒盏,朝萧衍敬了敬。
一口饮完后,注意力重新转向柳氏和沉清妩。
柳氏这般直白,相当于当众提亲了,众人都摒息等着看沉清妩的反应。
沉清妩缓缓抬眸,迎上柳氏含笑的眼。
“娘娘说笑了,臣女愚钝,恐配不上贤王殿下。”
话说得委婉,但也是明晃晃地拒绝了。
“郡主太过自谦了。”
柳氏不死心,“你聪慧过人,谁若得你为妻,定当珍之重之。”
要不是沉清妩知晓他们母子真面目,怕是也要被这表象迷惑。”
沉清妩想直接撕破脸,上首,太后发话了。
“贞妃,今日是你的生辰宴,怎么说起孩子们的婚事了?”
众人只顾着看热闹,却忘记太后了。
这位永康郡主,身份地位可不一般。
柳氏转身,瞧见太后脸色阴冷,望着她的目光十分不悦。
“太后说的是,是臣妾失言了,只是看着这些年轻一辈,难免为他们操心。”她连忙陪笑。
“儿孙自有儿孙福。”太后冰冷道。
目光落在沉清妩身上时,变得柔和了几分,“阿妩年纪尚小,不急在一时。”
太后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自己说话,让沉清妩有些讶异。
傅淮之再怎么说也是皇子,太后此举等于在为她撑腰了。
想着接下来的计划,柳氏明知太后不悦,可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是,不过淮之和永康郡主遇见不是一次两次了,臣妾就是觉得这俩孩子有缘,才一时口快,还望太后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