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似乎陷入了僵局。
沉清妩扫视了眼众人,无奈道:“唉,张婆子,也怪你命不好,谁让你是一个下人,还没有证据呢,而且孟姑娘说得也有道理,你为了银子,构陷郡主,以儆效尤,我也只能把你送去官府了。”
沉芊雪和孟晚霜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只要把事情推给张婆子,她们就能置身事外。
但张婆子面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怎么也没想到,会为了这二十两银子,把全家的命都搭进去。
不,不能说二十两银子,银子最后也没落得她手里。
“郡主!”
刘婆子撕心裂肺地喊道,她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什么银子都敢收,除了这个荷包,她没有任何证据。
闻声,沉清妩低头看她,那双含情的桃花目,硬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
刘婆子知道,郡主不会怜悯自己,霎时心如死灰。
“郡主!老奴发誓,方才老奴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老奴若有半句假话,就让老奴断子绝孙,全家死无葬身之地!灰飞烟灭,难入轮回!”
她举起手指,对天起誓。
随后,目光看向孟晚霜,眼睛里那明晃晃的恨意,使她不由自由后退一步。
“孟姑娘,你敢起誓吗?”
方才,刘婆子发的誓又毒又狠,众人都被她惊到了。
围观的丫鬟婆子中,大多都是亲人尚在的,谁也不敢发这种毒誓。
她们整整齐齐将目光投向孟晚霜,连沉芊雪也紧张地握起拳头,侧目看着孟晚霜,那眼神好似在说:发誓,只要发誓,这关就能过去了。
孟晚霜脑海里一阵轰鸣,嚅嗫着嘴唇,说不出任何话。
周围人的目光象是一根根银针,穿透她的身体,四肢百骸都泛着痛。
她想起了母亲,父亲宠妾灭妻,小妾一房一房地抬,完全不将母亲这个正房夫人放在眼里,母亲夜夜以泪洗面,因为哭得太多,一到夜里,就看不清东西。
孟晚霜迟迟不说话,众人心中明了。
沉清妩看向孟晚霜,眼神如高山上的泉水,平静无波,周遭却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孟姑娘,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孟晚霜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如同被人狠狠扇了几个耳光。
她苦心策划的一场好戏,竟然就这样被沉清妩轻易戳穿了。
愤怒、羞耻、嫉妒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胸口一阵发闷,眼前阵阵发黑。
看着沉清妩那张明艳从容的脸,她心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若是就这么认了,她的脸面暂且不提,孟家的脸面,母亲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最重要的是,父亲一定会因此狠狠责罚她和母亲的。
不行,她不能认输!
孟晚霜的眼珠飞快地转了转,忽然捂着胸口,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子晃了晃,直直地朝着地上倒去。
“晚霜!”
沉芊雪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她,脸上满是惊慌,“晚霜,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周围的人也都慌了神,窃窃私语议论起来。
“孟姑娘这是怎么了?”
“怕是被气得晕过去了吧?”
“郡主也真是的,就算是孟姑娘不对,也不该这么咄咄逼人啊!”
听着这些议论,沉芊雪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一副悲戚的模样,对着沉清妩哭诉道:“姐姐!你看你把晚霜逼成什么样了?她就算是做错了,也不该受这么大的委屈啊!你可是郡主,怎么能这么仗势欺人?”
这话,直直地间将矛头指向沉清妩。
明明是孟晚霜设计污蔑静华,如今却成了她仗势欺人,把孟晚霜气晕了过去。
沉清妩冷冷看着这一幕,讥笑出声。
“二妹妹还真是心善,孟晚霜污蔑我时,你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肯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天生不会说话。为何孟姑娘一昏迷,你就将过错全推给我,怎么,是我逼她陷害我的?还是我让她晕倒的?”
孟晚霜软软倒在沉芊雪怀里,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看上去真象是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沉芊雪抱着她,泪水涟涟,“姐姐,你身为郡主,难道就不能大度一些吗?”
周围人的目光也全都发生了转变。
人总是容易同情看似弱势的一方,此刻孟晚霜昏迷不醒,沉芊雪又哭得梨花带雨,倒显得她咄咄逼人了。
“她陷害我,我还要大度地去原谅她?我可不是圣人,也做不来圣人。”
沉清妩冷冷开口,环视了周围人一圈,顿时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消失了,一个个象是缩着脖子的鹌鹑。
沉芊雪被她一噎,脸色变了变,随即哭得更凶。
“姐姐何必如此刻薄?晚霜都这样了,咱们还是先把她送回府吧,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如何向孟家交代?”
“送回府?”
沉清妩轻笑一声,“何必舍近求远?我现在就有法子让她醒过来。”
她转身上前,众人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沉清妩站在孟晚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目光如冰。
“前些日子,我闲来无事,翻看了几本医书,倒是学了些浅显的医术。其中有一种针法,专治急火攻心、气血上涌之症,只需在几处穴位下针,片刻便能苏醒。”
话音刚落,沉芊雪怀里的孟晚霜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她在心中祈祷,沉芊雪一定得拦住沉清妩,这个贱人是想害她!
沉芊雪急忙阻拦,“不!不行!姐姐你又不是大夫,怎么能随便给人扎针?晚霜是千金之躯,从小没受过苦,万一扎坏了怎么办?”
沉清妩看在眼里,心中好笑,面上却很是惋惜,“孟姑娘这样,把她送回孟府,还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事端,咱们把她治好再送回去,也好向孟大人和孟夫人解释。来人,取我的银针来。”
趁着静华去拿银针的间隙,她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