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清妩依偎在太后怀里,摇头否认。
“从前有外祖父一家,现在又有皇祖母,阿妩一点也不觉得苦,阿妩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幸运的人。”
她正安慰着太后,英嬷嬷拿着香囊,激动地走了进来
“郡主,谢谢您,太医说这个香囊,对失眠多梦有奇效。”
听着自己不用喝中药了,太后对沉清妩的喜爱,又深了几分。
慈宁宫其乐融融,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可是,有人破坏了这份和谐。
柳氏走进来,恭躬敬敬地给太后行了一礼,“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的笑容淡了些,连看也没看她,“贞妃也来了,坐吧。”
态度亲疏立判。
柳氏心中愤恨,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温顺。
“臣妾在来的路上巧遇永康郡主,便一同过来了。但想着得给郡主说话的时间,所以臣妾就进来得稍迟了些。郡主真是知书达理,不愧是太后娘娘看重的人。”
太后看了沉清妩一眼,她低垂着头。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接话。
“你送的香囊,皇祖母很喜欢,孙子孙女这么多,就你是最贴心的。”
太后握了握沉清妩的手,笑着道。
“皇祖母喜欢就好。”
沉清妩松了口气。
柳氏被晾在一边,面色讪讪,有些尴尬和不满,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是啊,郡主真是有心了。太后娘娘,淮之前几日也得了一些上好的血燕,他性子腼典,不好意思直接送过来,再三嘱咐臣妾把血燕带来,献给娘娘。”
太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三皇子有心了。”
沉清妩冷眼看着柳氏,果不其然,重头戏来了。
见太后态度冷淡,柳氏心中焦急,脸上的笑愈发的真挚。
“臣妾还是第一次见郡主呢,不愧是太后娘娘您看中的可人儿,瞧这通身的气派,就是宫里的公主也比不上,也不知将来哪家的儿郎有福气,能娶到这样的佳人。”
太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目的。
脸色也冷了下来,淡淡道:““阿妩还小,尚不满十五岁,哀家还想多留她几年。”
柳氏不知是真没听懂,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
身子往后挪了挪,坐满了大半个凳子,“太后娘娘说的是,只是佳缘难得,如果遇到合适的,早些定下也是好的。”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沉清妩一眼,“娘娘您有所不知,咱们淮之经常在我面前称赞……”
“贞妃!”
太后厉声打断,她的眼神冰冷无情,“皇子公主婚事,权由皇上和本宫定夺。后宫妃嫔,不宜过多干涉,你僭越了。”
那一晚,让柳氏脸色煞白,如坠冰窖,连忙起身请罪。
“臣妾一时口不择言,请太后恕罪。”
太后挥挥手,示意她出去,转而与沉清妩谈起家常。
看着太后对沉清妩亲昵态度,柳氏心中又嫉又恨。
这个老不死的,自己的亲孙子都没见她这么疼爱,反过来关心一个半路出家的闲散郡主,真是老眼昏花。
沉清妩本打算陪太后说会话就走,可太后非得留她用午膳。
燕窝鸡丝汤、黄焖鱼翅、龙井虾仁、樱桃肉……
足足十四道菜。
有人陪着用膳,太后吃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量。
用完膳后,太后又赐给了沉清妩几匹名贵的料子,意有所指。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应该穿得鲜艳些,别学那些不入流的穿着,我的阿妩才不需要装可怜扮柔弱,讨好别人。”
“阿妩谨记皇祖母教悔。”
沉清妩收下面料,见太后面露倦色,便识趣地告退。
刚出慈宁宫,柳氏便带着宫女快步追了上来。
她脸上的温顺消失得无影无踪,命令道:“郡主留步。”
沉清妩停下脚步,转身,一脸不解地看着她,“贞妃娘娘还有何指教?”
有些好事的宫女太监,有意无意地望着二人。
柳氏强拉着沉清妩来到墙角处,确定四周无人,恶声恶气。
“沉清妩,你以为你是谁,太后封得闲散郡主罢了,看皇上态度不难看出,你并不受重视。
本宫好意与你亲近,你别给脸不要脸!”
沉清妩不在意地笑了笑。
“清妩不知娘娘在说什么,娘娘为何与我亲近,我又为何要与娘娘亲近?
如娘娘所言,清妩是一个闲散郡主,娘娘和我交好的目的是什么?”
“你!”
柳氏气结,她抬起手马上反应过来,面前站着的,不是可以任她随意打骂的宫女,这是永康郡主,背靠镇国公府和太尉府,甚至太后。
“沉清妩,你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做人不要太天真,太后宠爱你,不过是因为你听话,相较淮之的皇家血统,你终究是个外人。
风水轮流转,太后年事已高,能护你几时?”
沉清妩眸光幽冷,“贞妃娘娘这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谈不上,本宫是在提醒你。”
柳氏上前一步,贴近她耳边道:“淮之是皇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你如果聪明,就该知道如何取舍。你们沉家虽然门第显赫,但终究是臣子,若能得皇子青睐,前途不可限量。”
“娘娘!”
沉清妩冷冷打断她,“后宫不得干政,娘娘自己不怕,清妩胆子小,不敢私议政事。况且,清妩的婚事,自有家中长辈和皇祖母做主,就不劳娘娘费心了。”
柳氏面容变得扭曲,怨毒的盯着她。
“沉清妩,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被封了个郡主,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本宫和淮之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这狗急跳墙的样子,让沉清妩不怒反笑。
“娘娘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越没有什么越在意什么。您拿我的出身说来说去,该不会是因为您为自己的出身自卑,羡慕嫉妒我吧?”
柳氏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她竟敢讽刺自己的出身。
“你!你你!!!”
反应过来后,柳氏目呲欲裂,抬手朝她挥去。
这个贱人,竟然,竟然敢讽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