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执扇的手微微一顿,冰蓝色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茫然。
“奶”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位神秘莫测的圣殿圣女,穿越十万八千里来到北海冰原,面见一位异兽君王,提出的第一个正式请求居然是要喝奶
你这傢伙,长得眉清目秀的,结果是变態吗?
白羽深吸了一口气,试图从索菲亚那张写满“真诚”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跡。然而,没有。对方似乎是真的在很认真地提出这个“小要求”。
索菲亚似乎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什么问题,依旧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望著白羽,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嗯,牛奶或者羊奶都可以,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温的,再加两三勺就更好了。我比较喜欢喝甜的。”
“没有加蜂蜜也行!”
亭台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清泉流淌,以及远处隱约的风啸声。
原来你不是变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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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白羽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又被无奈填满。
一时间有些尷尬的她轻轻打开摺扇,摇头失笑:“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奶』倒是我一时想岔了。”
“想岔了”
白羽目光略带审视地扫过索菲亚那过於傲人的身材,话未说尽,但意味分明。
索菲亚先是一愣,低头看了看后,隨即反应过来。
“抱歉啊,或许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让白羽姐姐误解了。”
你这傢伙,原来也知道自己说话不够清楚啊说话只说一半,搞得我还以为你要喝我奶茶呢。
“不过,若是白羽姐姐真有的话,我其实也不介意的。”
“无妨,我不介意的。”
两人同时开口。
隨著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白羽原本优雅摇动的摺扇僵在半空,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著对面那个一脸清冷的金髮妹妹。
索菲亚眨了眨湛蓝色的眼睛,似乎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脸上浮现出些许困惑,但很快又恢復了那標誌性的温柔笑容:“原来白羽姐姐也不介意吗那真是太好了。”
好什么好!
白羽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淡然。她深吸一口气,摺扇“啪”地合拢,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的意思是,”她几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顿地澄清,“只要解释清楚,我就不介意的意思,並不是说不介意你喝我的奶茶。”
话落,白羽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著索菲亚,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戏弄或偽装的神色。
若是对方以为她脾气好就胆敢戏弄她这位君王,那她也只能下逐客令了。
然而,索菲亚只是恍然地点了点头,神情坦然得像初融的雪水。
“这样啊,是我理解错了。”她微微歪头,笑容依旧纯净,“不过白羽姐姐刚才的反应,真的很可爱呢。”
可爱!
白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隱隱跳动。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可爱”来形容。而且是在这种诡异的误会之后。
她开始严重怀疑,这位圣殿圣女是不是真的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纯良无害。这种天然又直接的言语,简直比任何精心设计的挑衅都更具杀伤力。
但从对方的神情来看,她又看不出任何破绽。
白羽沉默了。
此刻,她也算是彻底看清这位圣殿圣女。
漂亮,有礼貌,但不多!
若非这傢伙先前一直夸自己漂亮,让自己心情还算不错,加上那身深不可测的实力让人忌惮,白羽真想现在就把这个语出惊人的傢伙直接从悬空岛扔下去。
沉默了片刻后,白羽放下摺扇,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抬手,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精美的玉壶跟一个新的杯子,隨即便稳稳地推到索菲亚面前,仿佛这样就能將刚才那段令人窒息的对话也一併推开。
“你的奶。”白羽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清冷,只是细微处还残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蜂蜜想加多少你自己加!!”
话落,她又掏出了一罐蜜。
接著便端起茶杯,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索菲亚接过玉壶,双手捧著,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暖,当即就对著白羽微笑致谢:“谢谢白羽姐姐的奶。”
你这傢伙,故意的是吧
白羽指尖一颤,刚端起的茶杯险些滑落。
她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这位圣女殿下,你若是再这般说话”
“嗯”索菲亚正专注地往羊奶里加蜂蜜,闻言抬起头,“我说错什么了吗”
她晃了晃手中的玉壶,温热的奶香瀰漫开来。
白羽盯著她看了半晌,最终无力地扶额。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这傢伙计较言语得失,纯粹是自找苦吃。
“你没错,喝你的奶吧。”她没好气地甩出一句,重新执起摺扇,决定眼不见为净。
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怕自己这积累了上千年的君王风度真要毁於一旦。
索菲亚点了点头,小口啜饮著香甜的羊奶。
两人一个喝茶,一个喝奶,一时无言。
亭台內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索菲亚小口啜饮羊奶的细微声响。
白羽垂眸品茶,试图用茶香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她不得不承认,这位圣殿圣女是她漫长岁月中遇到的最难以形容的存在。
就在她以为这场诡异的会面將要以沉默收场时,索菲亚轻轻放下了空了的玉壶:“白羽姐姐,”她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著一丝满足的轻快,“谢谢你的款待,奶很好喝。”
白羽抬眸,对上她清澈见底的眼眸,里面没有丝毫作偽,只有纯粹的感谢。这让她心头那点不快也消散了几分。
“不必客气。”白羽的声音虽然依旧冷淡,但语气明显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然而,就在白羽的话音刚落之际,她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自思忖:“不对,这傢伙一直白羽姐姐白羽姐姐地叫著,可我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我的名字啊那她到底是从哪里知道我名字的”
难不成是沧溟君王那傢伙跟她说的吗
索菲亚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放下空了的杯子,略带疑惑地看向白羽:“白羽姐姐,怎么了”
白羽没有立刻回答,她轻轻摇动著摺扇,扇面流淌的冰蓝光泽映照著她若有所思的脸庞。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圣女殿下,话说回来,我似乎从未向你提及过我的名讳。”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直视对方,“那么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若索菲亚的回答有半分迟疑或漏洞,白羽不介意重新评估这位“客人”的来意。
索菲亚闻言,脸上並未出现任何慌乱之色,反而露出了一个恍然的表情:“来这里之前,我先到了大乌龟那里,我也是从她那里得知的。”
“是沧溟那傢伙主动跟你说的”
“算不上她主动说的吧。”
“那你说一下大概的过程。”
“好吧!”索菲亚点了点头,回忆了一下便接著开口,“前面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像个闷葫芦一样一直不说话,直到我提起你,她才勉强开口,我也是从她叫你名字才知道姐姐的名字的。”
“你提及我什么”
闻言,索菲亚也没有隱瞒,便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没什么,只是跟她说,你要是一直不说话我就去找那个白头髮的姐姐了,之后她就开始说话了。现在想来,白羽姐姐对她来说,应该是很特別的存在吧。”
自己对她来说特別的存在吗
白羽执扇的手再次顿住。
她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素来沉默寡言,能用一个眼神绝不多说一个字的沧溟,被索菲亚这句直白得近乎“威胁”的话逼得不得不开口
这画面太美,她有点不敢细想。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荒谬,有同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想笑。
下一瞬,白羽轻咳一声,勉强压下唇角可疑的弧度,用摺扇抵著额头,轻声道:“你还真是会找人软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既然已经去找过了沧溟那傢伙,现在又来我这,想必是没有从沧溟那傢伙嘴里听到你想要了解的东西吧”
说到正题,索菲亚坐直了身体,脸上那点慵懒隨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註:“白羽姐姐猜得没错!”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向白羽姐姐请教关於前几日极北之地君王之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