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窈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她眨眨眼,眼尾染上红意,重生以来,她一直都很谨慎小心,鼻子有些酸。
而面对楼执玉和谢临渊,又多了其他的情绪。
负罪感和内疚感缠绕着她,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是她做错了事,所以她永远不会对楼执玉生气,甚至远离。
他已经没有家人了,世界上总得有一个人能坚定站在他身后吧。
她永远无法舍弃谢临渊或者楼执玉,也永远无法放弃他们两人任何一个。
“渊渊”
眼下,被谢临渊戳中内心最柔软的一片,他们三人情感总归是不同的,参与了对方的从前。
明窈穿着柔软纯白如茉莉似的睡衣,抱住眼前人劲瘦的腰,才小声开口:
“其实,我做过一个梦。”
眼前青年揽紧少女,声音带着安抚,轻声询问:
“然后呢,梦见了什么?小乖。”
明窈抿唇,有些难以启齿,上一世的她恶贯满盈,强抢了七个兽夫,沦落到流放的境地,还被七个兽夫泄愤般地解除契约,一剑穿心,沉入海里。
上一世的她很坏很坏,没有裴昭凛、没有谢临渊,没有楼执玉,没有人爱她。
睫毛垂下,眨了眨,才继续开口:
“我梦见,梦里的我很坏很坏,被认回帝国,没有人喜欢我。”
“母亲对我失望,我还和母亲闹了矛盾,甚至用手段得到了我的七个未婚夫。”
明窈顿了一下,她看了眼眼前的谢临渊,对方并没有其他的神色,只是眼底就静静地流淌一条情绪的河。
当时明窈没有看出那情绪是什么,直到后来才知道,那情绪叫做疼惜。
而当时的她,只是想辨认谢临渊的表情,怕对方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把一个梦耿耿于怀。
谢临渊轻轻拍拍小雌性,如同多少年前,他所做的那般,每次小雌性闯祸,或者受委屈,都会扑进他怀里,要他哄。
“恩,略有耳闻你的七个未婚夫。”
青年嗓音低哄,敛睫。
不止。
其实小雌性的七个兽夫资料被他摆上桌面看了一遍又一遍,当时嫉妒和阴暗的情绪包围了他。
为什么她的未婚夫不能是他,为什么她不喜欢她,明明他第一眼就沦陷于她了。
明窈被这样温柔地对待,她悄悄吸了吸鼻子,抑制那酸涩的感觉,才继续开口:
“我的七个未婚夫并不喜欢我,他们都厌恶我。”
“我又是一个废雌,也没有科研,什么都没有,只能靠着母亲最后一点怜惜,在皇室活得小心翼翼。”
“到最后,母亲也放弃我了,她更偏向明灼,而我在日复一日的绝望中,脾气更坏,和七个未婚夫两看生厌。”
明窈回想了一下,虽然她控制不了行为,她的意识藏在最深处,无力又无助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上一世的她并不幸运,没有遇见谢临渊,从来没人爱她,没人象谢临渊,无论她如何都会爱她。
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被流放的路上,她最后竭斯底里死在那个冷漠的星球,被扔进冰冷的海里,心口被剑刺出的伤口,疼得让她蜷缩起身子。
想要呼救,海水灌入口腔。
在最后一刻,她的意识回归,却溺死在海底。
明窈说完,她偏了偏头,把眼泪藏了藏,却被青年捧住脸,嗓音有些哑:
“那你梦里的我呢,小乖。”
谢临渊看清楚雌性的表情,尽管他是唯物主义,但他就是知道,那肯定不是梦,而是小雌性真真切切经历过。
这种直觉太过敏热,直指内核。
他嗓音很轻,顺着小雌性的话开口:
“那你梦里的谢临渊在做什么,他怎么不去保护你。”
青年嗓音有些颤斗,听见雌性最后坠入海里的那一刻,他心跳骤停,听见那把利剑刺进他小乖的心口时,更是指骨攥紧。
一字一顿,他继续开口:
“他在做什么,谢临渊怎么能不保护你。”
梦里的那个他究竟在做什么,才能让其他人把小雌性欺负成这样。
明窈听见谢临渊的嗓音,低沉得厉害,如同泣血般的质问,她轻轻地埋进谢临渊的颈窝,青年体温偏低。
“你和虫族自爆了。”
明窈感觉到青年身形一顿,她才抿唇,重生的事太离奇,而且谢临渊并不用自责,并不是谢临渊的错。
上一世的他们,都没有好结局。
谢临渊沉默敛眸,他很清楚他自己,他并不是有大义的人,会为苍生牺牲。
能让他放弃自我的,世界上唯有一个人,也只有明窈罢了。
所以,一定是他发现了什么,才会绝决地和虫族自爆。
他很清楚,他从来都不喜欢这个世界,他只喜欢明窈。
明窈想到这里,她突然抬起头,尽管她说是一场梦,小雌性语气坚决:
“谢临渊,你不能自爆,永远永远不能放弃生命。”
“你要是不在了,我”
青年微凉指骨碰上雌性的唇瓣,截住了雌性接下来要说的狠话。
谢临渊沉默了两秒,才对着小雌性开口:
“小乖,我有没有和你说过。”
“其实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只要有你在,我永远不会放弃活着。”
不然他也不会在实验室七年,那非人痛苦折磨的实验中,只是因为一个人在等他照顾,就顽强挣扎着活下去。
捉住少女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我的锁链在你手上。”
所以,如果明窈不在了,他会做出什么,他并不清楚。
原本他也想着,活一天算一天,对治疔这件事并不上心,反正在他把暗黑星球的上一任星主弄死上位之后。
他什么都享受过了,一开始放弃治疔,活一年就一年。
直到他再次找到了,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才开始积极配合查理博士,给他研制药剂,他想要活下去。
他想活下去的理由也只有她。
“所以,小乖,别放开那条锁链。”
明窈眼皮微垂,谢临渊真是个骗子,明明还能活一年。
眼下只能祈祷那个药剂有用,她只希望谢临渊能活着,他是对她最重要的人。她年少的竹马,她希望他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