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时后,基地指挥中心。
所有数据已经传回並开始分析。专项组和指挥层再次聚集。
“所以,总结一下,”
索恩看著报告,“我们的测试部分成功了。我们找到了抑制维修站修復进程的方法,將效率降低了四分之一。
但同时,我们也可能触发了它的某种报告协议,现在它在向『幽影之海』方向发送更复杂的信號。”
欧阳宇补充道:“而且,根据赵青长老的感应,这种抑制效果是暂时的。维修站內部的秩序与混乱衝突仍在继续,我们的信號只是暂时加强了秩序部分。隨著时间推移,平衡可能会再次倾斜。”
“能维持多久?”凌云问。
“不確定,但模型显示至少十五天。”
林默回答,“十五天內,维修站的修復效率会保持低位。之后,如果我们不进行新的干预,它可能会逐渐恢復,甚至因为这次刺激而变得更適应我们的干扰。”
“適应?”孙宇协调官皱眉。
“就像抗生素耐药性。”赫尔曼院士比喻,“如果我们反覆使用同一种频率干扰,维修站可能会进化出对抗机制。下一次,同样频率的效果就会打折扣。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討论声。
这次测试,他们获得了一些成果,但也暴露了更多问题。
远古设施的复杂性和適应性远超预期,简单的频率干预只能暂时有效。
而且,他们的干预行为本身,可能正在改变这些设施的行为模式。
“那么接下来呢?”索恩问,“继续测试其他频率?还是寻找更根本的解决方法?”
林默正要回答,指挥中心的警报突然响起。
这次不是来自a点方向。
而是来自尖顶。
“尖顶表面纹路异常激活!”
监控员报告,“范围整个尖顶!所有纹路都在发光,亮度比平时高出百分之五百!能量读数急剧攀升!”
全息投影切换到尖顶的实时画面。
那座沉默的巨塔,此刻通体流淌著炽烈的白金色光芒。
光芒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活物般沿著纹路流动、匯聚,最终全部导向尖顶的顶端。
而在顶端,那个之前观察到空间曲率持续变化的区域,此刻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不是裂隙,而是一种更温和的、如同透镜般的扭曲。
更令人震惊的是,从那个扭曲的中心,一道纤细但凝练到极致的光束射出,跨越虚空,射向
“a点方向。
技术官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尖顶在主动向a点维修站发送信號。信號强度远超我们测试信號的一万倍。”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
尖顶与维修站之间,此刻架起了一道光的桥樑。
尖顶与a点维修站之间的光束连接持续了整整七分钟。 在这七分钟里,k-77基地的所有监测设备都对准了那个方向,记录下了海量的数据。
能量强度、频谱特徵、空间扰动、信息熵变
每一项读数都在挑战著现有仪器的极限。
光束消失后,尖顶表面的光芒逐渐收敛,恢復到了平时的状態。
但监测数据显示,它的基础能量水平比之前提升了百分之三,並且保持稳定。
顶端的空间曲率变化速度,也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而a点维修站的反应更加明显。
修復进程完全停止了。
不是减缓,是完全停止。所有连接影刃残骸的能量丝线被切断,建筑群的光芒黯淡下去,恢復到了测试前的水平——甚至更低。
但向“幽影之海”方向的信號输出,强度提升了三倍,並且从之前的周期性编码,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紧凑的数据流。
“它们在同步。”
赫尔曼院士在数据分析会议上指出,“尖顶向维修站发送了某种指令,强制它停止了修復工作,同时强化了它的通信功能。现在维修站不再是独立的设施,它成了尖顶网络的一个附属节点。”
“为什么?”
欧阳宇不解,“尖顶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维修站在修復影刃,而影刃是威胁,那么尖顶制止修復是合理的。但强化通信它想让维修站向哪里报告?报告什么?”
林默调出光束通信期间的能量频谱分析:“有一个细节。在通信的后半段,大概第四分钟到第六分钟之间,信號中出现了一段特殊的频率调製。
这段调製与我们之前测试使用的f10频率——那个最有效的秩序基频——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相似度,但更加纯净、更加完整。”
“尖顶在『学习』我们的方法?”周锐推测。
“或者,它在『验证』。”
赵青缓缓道,“验证我们是否掌握了与它同源的『语言』。我们的测试无意中展示了对秩序频率的理解,而尖顶注意到了这一点,並以此为基础,与维修站建立了更高级的通信。”
这个解释让所有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小心翼翼地测试一个远古设施,却没想到自己的测试行为本身,成了另一个更高级设施眼中的“能力展示”。
“现在维修站完全受尖顶控制了吗?”索恩问。
“看起来是的。”
林默调出实时监测,“维修站的所有活动都停止了,除了向『幽影之海』方向的信號发送。而且,信號的內容模式正在逐渐与尖顶自身的状態广播趋同。它们在標准化。”
孙宇记录下要点:“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尖顶通过一次主动干预,將a点维修站纳入了自己的控制网络。
维修站停止修復影刃,这是一个积极的变化。但同时,整个远古网络的『整合度』提高了,这可能会带来新的不可预测性。”
“还有影刃残骸。”
凌云提醒,“虽然修復停止了,但那些已经被部分修復的单位呢?它们现在处於什么状態?”
侦察机的最新扫描给出了答案:十六具影刃残骸在修復过程中被激活,虽然修復进程中断,但它们的基础功能已经部分恢復。
其中七具残骸保持著静止,但能量读数显示它们处於“待机”状態;另外九具则表现出了低水平的自主活动——缓慢移动、姿態调整、甚至相互之间的简单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