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黎黎。”
“邱黎黎。”
三声呼唤后,南知绘感觉握着的红线明显动了一下。
可等了许久,依旧没有等来她丢失的那一魄。
阿岁仔细感应了下,又让她接着喊,自己则是围着屋子转了起来。
司北桉见状,也跟着在屋里转了起来。
阎王也想转,可他还得盯着无忧,只能待在原地。
南知绘又握着红绳喊起邱黎黎的名字。
阿岁顺着微弱的感应走到隔壁的一个房间。
司北桉也跟着走了进来,然后一眼看到了墙上摆着的一副挂画。
南知绘说,邱黎黎以前画的更多是抽象的封闭内心,但最近的画开始走到街道上,而且街道上总有她的身影。
虽说这画是邱黎黎失魂后所回忆的场景,但司北桉直觉,这些画里也有她自己的一份向往。
顺着那份感觉,司北桉停在了那幅画前。
和他一起在画前站定的,还有顺着感应走来的阿岁。
两人对视一眼,阿岁冲他眨眨眼睛,而后再次看向眼前的画作。
半晌,还是司北桉最先开口,
“画里的人,动了。”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白淅手指指向画里那道小小的身影。
阿岁一开始没注意到,直到顺着司北桉的声音盯住画里的人,终于发现了端倪。
只见画里的人在他们站定在画前后,正以一种不易察觉的微妙步伐挪动着,试图走进旁边建筑的阴影里。
阿岁眼眸一亮,瞬间仿佛捕捉到猎物一般,
“找到你了!”
她低呼一声,二话不说掏出另一截红绳。
红绳在她掌心快速一划,瞬间聚起金色灵光,随着她手指一甩,红绳甩向画里的人,竟象是穿透进画中,直直将那不动声色移动的小人拦腰捆住。
“抓到啦!”
阿岁说着抓着红绳往外一扯,画上的小人竟挣扎着被她扯了出来。
南知绘和无忧早在听到阿岁这边的动静后就捏着绳子快步走了过来。
进门的瞬间看到的就是阿岁用一根红绳从画里拽出一个画象小人的场景。
这场景不得不说,有些玄幻。
倒是无忧忍不住上前,提醒,“不要这么粗暴,温柔点,你会弄伤她的!”
阿岁没理她,自顾拽着小人不让逃跑。
直到南知绘出声唤她,“岁岁。”
阿岁一鼓脸颊。
“知道啦知道啦。”
然后翘起兰花指,轻轻的,一点点拽。
南知绘有些好笑,但还是朝着画象小人缓声解释,
“黎黎,这是我妹妹,有她在,你很安全,快出来吧。”
画象小人仿佛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终于停止了挣扎,任由阿岁将她彻底拽出。
一魄离开画里画作邱黎黎的样子,阿岁手中红绳随意一弹,口中敕令,“归。”
邱黎黎丢失的一魄当即回到原本的身体里。
邱黎黎三魂七魄瞬间补全,无忧也没有半点耽搁,很快从她身体里剥离出来。
无忧没有实体,更没有具体的样子,从南知绘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团漂浮在空中的灰扑扑的雾气。
看着有些脏的样子。
阿岁随口解释说,“无忧吞食了负能量的情绪后会变得灰扑扑,等它消化完就会变得很漂亮。”
她没见过,但听师父父说过。
初始状态下的无忧,是三彩的带着灵光的颜色,比天空的霞光还要好看。
阿岁没说的是,无忧作为替身喜欢吞吃的更多是一些美好的情绪,象这种负能量的情绪对它来说其实是一种负担,多少会导致它消化不良。
可它在离开邱黎黎身体前依旧吞吃了她的一些负能量情绪,相当于这一次完全是亏本交易。
也是到这会儿,阿岁才终于意识到,无忧真的就象它说的那样。
它们是善良的灵。
嗯,就象妈妈鬼一样。
许是听到她夸了自己,代表无忧的雾气朝她凑近了几分,带着几分讨好。
阿岁觉得它还有点乖,当即伸手,指尖凝出一点金光,直接喂给它。
然后,吸收了金光的无忧周身灰蒙蒙几乎是瞬间褪去,三彩的雾色快速凝聚,下一秒,竟是凝聚出一个小小的胖娃娃模样的小精灵。
“哎呀!”阿岁低呼一声,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无忧居然凝出实体样子了!
这可是师父父都没见过的。
但很快,阿岁盯着那胖娃娃,就有些不开心了,指着面前的小娃娃就凶,
“你没有自己的样子吗?居然偷我的样子!”
南知绘原本扶着还有些恍惚的邱黎黎,这会儿闻言,和司北桉和阎王齐刷刷看向那漂浮在半空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小胖娃娃。
仔细一看,居然还真有几分阿岁小时候的样子。
还怪……怪可爱的。
阎王好歹也是有了传承的,这会儿只说,“无忧本身就没有脸,它们一直都是作为替身存在,只能幻出自己见过的人的样子。”
只是象这样不是附身成为其他人的替身,而是自己凝出另一个人的样子,这情况阎王传承也没见过。
司北桉闻言心念微动,下意识看向无忧那胖娃娃的样子。
和他初见的阿岁要更小些,应该是两岁时候的样子。
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捕捉,就比旁边的动静打断。
是魂魄补全后的邱黎黎终于缓过劲了。
“知绘,我听到你喊我了。”
她说的是刚刚南知绘帮她喊魂的事。
司北桉有些好奇,问她,“你有记忆?”
不知是不是被吞掉不少负能量的关系,眼前的邱黎黎没有见到陌生人的闪躲,反倒带着些许平静,眼神也透出点点清明。
她点了点脑袋,又指着前方的小胖娃娃,说,
“另一个我用我的身体行动的时候,我一直看着。”
只是她没有她那么勇敢活泼,加之……有一个帮她应付自己不想要应付的麻烦事,她可以理所当然地逃避。
甚至觉得,就这样让无忧代替她成为另一个她也没什么不好。
可就在刚刚,她听到知绘唤她的声音,以及无忧离开身体时,她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错的。
原本逃入混沌的脑子少有的在这一刻变得清明。
邱黎黎意识到,她本该是她,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经历的人生,她也一样。
这个人生,没有人能代替她帮她走完。
最终还是要靠她自己。
阿岁能感应她这一刻魂魄的清明,又听她说自己一直有记忆,当即好奇问她,
“你既然有记忆,那你还记得你的这一魄为什么会躲进画里?”
是单纯不愿回去,还是……因为其他?
邱黎黎乍听她问起这个,眼神微微闪了闪,半晌,好似回忆起某种不好的画面,下意识闭上眼,
“我只记得……我看到一个牛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