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手机响起,她一看金垚,开了免提,对面就传来金垚的鬼哭狼嚎。
“小傻子,那群老头老太太要在新疆的喀纳斯、禾木、乌尔禾,还打算租房子,要看,雪景、雾凇、赛雪车。”
金鑫额头的青筋暴起,:“你就不能安排他们去乌鲁木齐、伊犁吐鲁番等海拔较低、交通便利、医疗资源相对完善的局域为主,南疆北疆这么多地方的主城市不行吗?”
金垚也一肚子火:“族里那群老头老太太,各个都有钱有权,他们还打算去帕米尔高原,他们说帕米尔高原比西藏海拔低~”
金鑫沉默两秒,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金家族规最新规定,所有年满六十岁的族人,如果连续两个月每个月超过十五天不在常住地,没有请假条,其族里津贴和医疗金特别补助将自动转为冻结状态,直至本人返回常住地并完成健康复核为止。”
“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嘛。毕竟年纪大了,总在外面跑,家族也担心不是?”
金琛挑了挑眉:“……哪来的新规定?”
金鑫无辜眨眼:“我刚想的。我要赶紧给五爷爷发个正式文档,生效日期就写昨天。”
金钰爆笑:“绝了!这是直接掐了他们的养老金阀门啊!”
贺砚庭忍着笑:“医疗金补助冻结这招够狠。他们那个岁数,最怕的就是突发情况没有顶级医疗资源兜底。”
金椿推了推眼镜:“从法务角度,家族章程里确实有‘成员需对自身安全负责’的条款,延伸解释为‘长期在外需报备’也算合理。文档措辞我来把关,我家的奶和爷爷应该这次可以回来了。”
金鑫伸了个懒腰:“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得让他们知道——闹腾的代价,得从他们自己的钱包和医疗绿通里扣。”
手机震动,金垚回复了一个“跪了”的表情包。
金鑫满意地收起手机:“搞定。对了哥,刚才说到哪儿了?沉阅的送行礼物是吧?我觉得光语言刺激不够,得给他准备点‘实体纪念品’……”
贺砚庭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收购宋氏集团,有和岳父大人说一声吗?”
金琛看着金鑫,试探说:“鑫鑫,帮大哥顶~”
金鑫伸出小獠牙低吼:“我不顶,大哥你也不许拿我顶锅,这口锅我背不动,你是大哥主要负责人,我现在可是你的债主,记得还我画,我不要钱~”
金椿提起公文包:“我就是管理法务的。”
金钰:“我都不在金氏集团任职,关我屁事~”
四人直接离开。
金琛看着手机备忘录,直接给助理他们叫他们下工,今天直接可以下班,明天继续加油。
他也去找钱钱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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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椿快步走进分局调解室时,眼前景象让他脚步微顿。
金麒正坐在靠墙的塑料椅上,面前摊开一份折叠起来的财经报纸,手里还握着一支不知从哪儿借来的铅笔,正旁若无人地在报纸边角空白处演算什么。
她坐姿笔挺,侧脸沉静,仿佛身处自家书房,而非警察局调解室。
那份从容,与周围略显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远处,两个年轻辅警正小声讨论着案情,偶尔投来好奇又克制的目光。
而那个传说中的“小奶狗”,一个穿着时髦、此刻却鼻青脸肿、眼神惊惶的年轻男人,正蜷缩在另一头的长椅上,旁边站着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民警。
金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走向负责的警官。
流程走得很快,毕竟互殴情节轻微,对方验伤结果连轻微伤都够不上,金麒态度配合,加之金椿做为律师高效沟通,很快便办妥了手续。
“金女士,以后遇到纠纷,建议及时报警处理,不要私下解决。”中年民警将文档递还时,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金麒这才收起报纸和铅笔,优雅起身,抚平了衣角并不存在的褶皱,对民警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给警方添麻烦了。主要当时情况突然,对方情绪激动,试图进行肢体接触以确保‘私下沟通’,我的随行人员出于对我人身安全的必要保护,进行了合理限度的防卫。下次会注意,第一时间报警。”
她说得滴水不漏,将单方面殴打定义为对方试图肢体接触后的必要防卫。
民警张了张嘴,看着金麒那张冷静自持、毫无破绽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摆了摆手。
走出分局,夜色已浓。金椿的助理已经将车开到门口。
坐进宽敞的车后座,金椿才揉了揉眉心,看向身旁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的姑姑。
“麒姑姑,”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您就不能离开现场后,再让保镖处理吗?非得在车库就动手?”
金麒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要擦掉方才在警局可能沾染的微尘。
“为什么要等?”她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冷静锐利,“他选择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说出那些话,用最低劣的背叛来影响我的判断,就已经构成了实时威胁。当场处理,是成本最低和威慑力最高的方式。拖延,只会给他错误的暗示,也给潜在的观察者留下金家人会尤豫的印象,该刚就得刚,别怂,椿椿,法律为你所以,你不是你被法律困住。”
她顿了顿,语气透着一股冰冷的意味:“至于地点,车库有完整的监控,能清淅记录是他先靠近、试图拉扯。防卫的合理性更容易成立。
椿,你是法务负责人,应该明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将反击的时机和地单击择在最有利于己方定义事态的位置,至关重要。”
金椿哑然。
他知道金麒的逻辑一向如此高效、精准、不留后患,且永远将自己置于规则保护之下。
她不是冲动,而是经过瞬间利弊计算后的最优行动。
这种极度理性的作风,在财务领域是优势,在处理这种肮脏背叛时,则显得格外冷酷以及格外帅。
“宋国强居然用这种手段,”金椿转移了话题,眉头微皱,“真是昏了头。”
“狗急跳墙罢了。”金麒将用过的湿巾扔进车载垃圾袋,望向窗外流淌的霓虹,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也说明他手里确实没有象样的牌了。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都用上,离彻底出局不远了。琛琛和鑫鑫那边,进展如何?”
“非常顺利。”金椿简要汇报了签约结果和金鑫的惊艳表现。
听到金鑫表现,嘴角笑笑:“那小丫头,关键时候脑子倒是清楚。看着她一点,这个死丫头每次做了一件好事,一定会败家买古玩。”
车子平稳地驶向金家老宅方向。
金麒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话题却跳回了原点:“那个人的账户,查清楚了吗?宋国强给了多少?”
“正在查,初步看是一笔不小的现金,走的是海外几个空壳公司信道,但宋国强做得不干净,尾巴留得明显。”金椿回答。
金麒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冷硬。
金椿知道,这件事对金麒而言,恐怕不止是背叛那么简单。
那个小奶狗触及了麒姑的私人界限,派个律师到麒姑姑身边,她估计要打官司。
她的反击,也绝对不可能是警局里的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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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鑫解封了逛潘家园的禁令。
金鑫拉着贺砚庭手撒娇:“砚庭,我们去潘家园逛逛好不好。现在才五点,最多一个半小时,我们再回去吃饭~”
贺砚庭握着她的手,眼底却含着纵容的笑意:“说好了一个半小时,多一分钟都不行。”
金鑫乖巧的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今天不看瓷器不看玉,专淘老墨!”
贺砚庭愣了一下:“别院里有很多老墨。”
金鑫摇头:“砚庭,不合适,家里老爷子们十月一日要去看大典,哪里有这么多名额?走了一把后门,把三个老爷子塞进了内核区的义工,现在老爷子们在培训中,我叫了墩哥帮我守着老爷子们。”
“太贵了反而显得生分,工业化流水线没有诚意,最好的是晚清到民国时期的文人自用墨或商号精品墨,最好是原装旧锦盒保存尚可,墨体坚润,刻绘清淅,带着岁月沉淀的乌亮光泽,就可以了。”
到了潘家园,下了车。
金鑫象一尾重归江湖的鱼,脚步轻快,眼神发亮,拉着贺砚庭熟门熟路地穿过喧嚣的外围摊档。
金鑫深吸一口,眉眼都舒展开,感慨一下:“空气里混杂着旧书、尘土、茶香和一点若有若无的檀木气味。”
贺砚庭:“那我们在这里安一个家。”
金鑫摇头:“太爷爷和太奶奶的房子,我设计好了,收购宋氏后,我就请婚假~”
金鑫交代道:“今天的目标是:不求名气显赫,但求品质精良;不求奢华耀眼,但求意境贴合、实用趁手。”
贺砚庭拉着金鑫打了一家店前:“这里有你的要求。”
金鑫看东西极快,她没去碰那些描金绘彩、看着华丽的,反而拈起一锭通体乌黑、只在侧面有极浅暗纹的墨。
墨色沉稳,入手温润,细闻有极淡的松烟香气,混着一点不知名的草药味。
她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墨身的轻胶十万杵暗款,又用指甲在不起眼处极轻地刮了刮,指尖留下一点细腻如缎的墨粉。
上手一摸,对光一照,基本就能断个八九成。
她低声对贺砚庭道:“清中期的‘乌玉’,胶轻烟细,杵工到位,保存也好,没裂没酥。关键是这意境——乌黑润泽,内敛光华,不喧哗,但有底气。
金鑫和老板适当的讨价还价,付钱走人。
走出铺子,她看了眼时间,一个半小时才过去二十分钟。
她计划着:“再去那边转转,看看有没有配得上的老纸,或者一方不太抢眼的素池砚。一套齐了,更显心意。”
贺砚庭自然没有异议,帮她提着包,挡着行人,陪着她又在几个摊铺前驻足、甄选。
最后,她在一家专卖老纸的摊子上,挑了一刀略有毛边、纸色微黄但质地绵韧的淳化宣;又在隔壁寻得一方巴掌大小、青灰色、毫无雕饰只打磨得温润的素面歙砚。
她满意地拍拍手:“墨是乌玉沉心,纸是淳化承意,砚是素池容物。齐活,剩下半小时属于我独自的时间。”
贺砚庭看着字画的店:“鑫鑫,你怎么从来不去看字画?”
金鑫挑眼望去:“传承有序的字画,这里基本很少有,膺品太多,我不想得罪人,我会忍不住直接说这些都是假货。
剩下半小时,金鑫和贺砚庭就是走走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