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扬所传授令狐冲的剑法,自然不是所谓的三招剑法,而是独孤九剑的前三式。
林动的武功实在太高,对武学的理解也太透彻,风清扬牛已经吹出去,便不能败了人设,思来想去,也只有独孤九剑可以让令狐冲一夜之间反超林动。
这已经足以说明独孤九剑的可怕了。
只要悟性达标,它比辟邪剑谱还能速成。
辟邪剑谱至少要苦练半年光阴,但是独孤九剑却只要十几天。
当然,悟性不达标,却是怎么也学不会,这却不如辟邪剑谱门坎低,辟邪剑谱是只要舍得割一刀,必然出战力。
而风清扬也早有传剑之心,他渐渐感觉自身的衰老,正好遇到了令狐冲这样一个很象他的后辈,而且观察了令狐冲很久,令狐冲那孤苦的心境,迷茫的态度,都和他当年在华山的时候一样。
而且他嘴上贬低令狐冲,心里却也认可令狐冲的悟性。
不过,当真正传剑的时候,风清扬发现,令狐冲的悟性,竟然超乎他的想象
一夜时间,令狐冲就将总决式,破剑式,破刀式悉数掌握,虽不熟练,但心思都花在破剑式上,便足以对付武当剑法。
这破剑式既是天下万剑的破法,也是天下剑法的总纲,任何有形的剑招,均不出破剑式藩篱,武当剑法也是如此。
这让风清扬越看越是欢喜,当年他学独孤九剑的时候,也不曾有这样的表现。令狐冲悟性之高,让他也自叹不如。
东方大白之时,风清扬对令狐冲道:“你已经可以胜过林姓小子了,去吧!他应该快来了!”
果然,一大早,林动就上山,顺便为令狐冲和风清扬都带了饭菜。
与昨日不同,今日的令狐冲,整个人精神奕奕,虽然一晚上没有睡觉,却朝气蓬勃,一见到林动,便跃跃欲试。
林动笑道:“看来令狐兄剑法学得不错,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你和风老前辈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再比武。如果精力不济的话,我可以让你再睡一觉,到中午再比如何?”
林动这么一说,令狐冲倒觉得不好意思,说道:“林兄,多谢了,我吃完东西,就和你比武。我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不用补觉。这些天在思过崖,我可是睡够了。”
风清扬一直在观察林动,见林动大度雍容,身上自有一股沉静之气,虽然和他性格不合,却也是武林正道的模样,有了两分认可。
实则林动最打动风清扬的,是他不计后果,救下了刘正风一家。
刘正风勾结魔教铁证如山,林动居然不在意正邪之分,只顾念无辜的性命,如此态度,让失意多年的风清扬,十分赞赏。
风清扬和一般的武学宗师不一样,他性格里有乖僻偏激的一面,最讨厌世俗的条条框框,什么狗屁规矩。
很快,令狐冲吃完饭,活动了一下身体,抽出长剑,对林动道:“林兄,开始吧!”
林动道:“那便开始。你先出招!”
令狐冲不假思索,歪歪扭扭的对着林动刺出一剑,这一剑甚至不成招式,却隐隐蕴含破剑式之中累积的千种变化,需要大脑有很高的算力,才刹那间算好变招。
但是令狐冲是这方面的奇才,初学乍练,便用的是有模有样。
这让风清扬都不禁暗自点头。
林动不慌不忙,用出武当剑法之中的一招“万岳朝宗”起手,这是一招礼仪性的剑法。
令狐冲剑势随之而来,直取林动左肩。
林动一招“和光同尘”,剑影与身形融合,剑光忽隐忽现,封住令狐冲的三十处变招来势。
令狐冲神至剑至,随意一剑,似是华山派的“有凤来仪”,但又飘忽不定,模样全变,但剑锋斜着向下,竟然预判了林动的剑招变化,直指林动的小腹。
林动面色平静,一步后退,手中青冥剑青光一闪,变招为“天门开阖”,转守为攻,剑影闪铄出七八重虚影,当中一剑直指令狐冲的咽喉。
令狐冲却也不退,他一边用剑,一边琢磨独孤九剑有进无退的理念,招式变化的神鬼莫测,了无痕迹,在林动完全看不懂的变化之中,绕开林动的攻击,后发先至,剑锋抵达林动的胸口,若两人都不撤招,却是林动先被令狐冲一剑刺死。
林动不得不先撤剑变招,用出“无为而治”,剑网护住周身,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全然防守,暗藏攻势。
令狐冲却越发得心应手,将总决式与破剑式结合,不过十多招后,林动已然处于下风,只觉得自己的剑招处处受制,更觉得令狐冲的剑招,仿佛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很难捕捉其变化虚实,剑气方位。
林动心中一动,感叹果然是独孤九剑,当下不得不使用内力,剑气合一。
但是剑气合一之后,林动的局面也就好看了十多招,又十多招后,只觉得自身内力竟然被令狐冲引进落空,内劲震荡的剑气,全部被引入虚处,林动劲力虽强,却难以落实,就象是铁锤砸瀑布,怎么可能砸断瀑布呢?
令狐冲的剑招,实在是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却于不争之中,随时洞察细微变化,随形而动,随势而动,让林动的剑招都难以用得完整,往往一个剑招有十种变化,用出三四种,就不得不变招。
前后五十招,林动便全然落于下风。
此时的令狐冲,弱点是比起未来的自己,没有学会完整的独孤九剑,没有经历连番战斗的提升,优点却是内力轻功都在,可以把破剑式用的更加出神入化。
没有内力,身子难以动弹,应变能力总归是被局限的,但是内力还在,身法自如,独孤九剑可以用出的变化却更加的丰富多姿,花样百出。
独孤九剑可以在不用内力的情况下,击败当世一流高手,却也不意味着独孤九剑不吃内力,反而是内力越强,身法越快,独孤九剑的威力就越是无穷无尽,这门剑法上限之高,甚至隐隐要超过葵花宝典。
五十招过后,林动技穷,长叹一声,收招后撤,说道:“令狐兄,你赢了!不愧是独孤九剑!厉害,厉害啊!在剑法上,你一夜之间,已经超过了我十馀年的苦修。”
此言一出,令狐冲固然惊讶林动怎会认得独孤九剑,风清扬也是十分吃惊,不由问道:“你认得独孤九剑?”
林动道:“独孤九剑,有进无退,无招胜有招,确实在我们武当剑法之上。我听我师父谈起过独孤九剑,原来风老前辈,是独孤求败前辈的传人啊!”
风清扬愈发惊讶,道:“你连独孤求败都知道,你师父果然是高人。不过倒也不用自谦,你年纪轻轻,武功到了这种地步,在后起之秀之中,也算是少有。若有朝一日,你能学到太极剑的忘招境界,那么也未必不能与独孤九剑一较长短。”
林动看着令狐冲,展现出精湛的演技,表情之中浮现出无奈,不甘,还有三分嫉妒,先是说道:“恭喜你,令狐兄,你这独孤九剑学了个开头,就能胜过我,将来武林之中,你注定要大放光彩。”
说着,林动又道:“可是,我心中不甘,不服啊!”
“何意?”风清扬问道。
林动道:“我自幼苦练武当剑法,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战斗,前段时间战馀沧海,战陆柏,战费彬,又于华山苦修数月光阴,这才厚积薄发,将十几年的苦功,化为一夕蜕变,达到了奇巧变的招式境界。可令狐兄学了独孤九剑的皮毛,一夜之间,就能达到武学最高的无招胜有招之境界。试问,我心中岂能甘心?”
令狐冲闻言,再也没有胜过林动的欢喜了,说道:“林兄,你兢兢业业,我十分佩服,其实真论本事,我是不如你的。胜过你的,并非是我,而是我太师叔,是独孤求败前辈。你输给他们,也不可耻,反而你剑术精湛,假以时日,必将超凡脱俗。”
林动闭上眼睛,似乎在沉思,不过数秒之后,林动看向风清扬,说道:“风老前辈,当年华山,宋太祖与陈抟祖师曾经一赌,宋太祖输了华山给陈抟祖师,陈抟祖师将华山送给天下道门,才有了华山汇聚修行之士的鼎盛。如今,我愿意效仿先贤,和你赌上一赌,不知你有意否?”
“赌?”风清扬对林动虽不如对令狐冲那般欣赏,却也有几分欣赏之意,至少林动能够懂得无招胜有招的武学至理,已经比外面庸庸碌碌之人强上太多,“赌什么?”
林动道:“我赌纵然令狐兄学会全部的独孤九剑,我也能打败令狐兄,破掉令狐兄独孤九剑!”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风清扬心中一怔,然后又一怒,心想独孤九剑何等武学,就是你祖师张三丰也不敢放如此狂言,但他见林动光明磊落,有一股战天斗地的豪情,不由也心中激荡,回忆起纵横江湖的剑豪岁月,不由仰天大笑道:
“小子狂妄,却也狂的有趣,我就和你赌了!你的赌注是什么?你想要我以什么为赌注?”
林动道:“我的赌注,是两个故事。其一,是独孤求败前辈另一位传人的事迹,前辈身为独孤求败前辈的传人,对此应该有些兴趣吧?”
风清扬道:“你倒是对症下药,我颇有兴趣,其二呢?”
林动道:“其二是华山派剑气之争的由来,以及与我们林家的渊源。风前辈对此应该也感兴趣吧?”
林动确实是对症下药,扬言破令狐冲的独孤九剑,这正契合风清扬不拘世俗,不喜欢循规蹈矩的天性;独孤求败传人的故事,也符合风清扬对独孤求败的崇拜之情,符合粉丝想要更加了解偶象的心态;剑气之争改变了风清扬的一生,其中详细缘由,风清扬也未能知晓,尤其似乎与林家也大有关系,吊足了风清扬的胃口。
“咦?有意思。”风清扬道,“那你想要什么?”
林动道:“我想学独孤九剑。若我赢了,我也会告诉前辈这两个故事,还请前辈传授我独孤九剑就好。若我输了,我便直接告诉前辈这两个故事,并且以后可以为前辈做三件事,前辈若有差遣,只要不违背武林侠义,我自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风清扬几乎没有尤豫,就说:“好,我答应你!三天后,你再来和冲儿斗过一场,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破独孤九剑!”
风清扬对独孤九剑无比自信,也觉得林动有趣,心想林动若有些奇招怪招,纵然破不了独孤九剑,他也可以指点林动一些别的剑法。
他风清扬会的剑术,可不止独孤九剑,只是独孤九剑是他最高剑术而已。
“好,风前辈,令狐兄,我们三天后再见!”林动拱手告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