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事休息片刻。
玉玲胧带领之下,众人马不停蹄的继续前进,在穿过煞气凝滞的幽暗信道后,前方壑然开朗。
一座远比外围任何石窟都要宏伟宽阔的方形石厅呈现在众人眼前。石厅高达七八丈,占地数十丈,四壁与穹顶皆由厚重的青黑色条石垒砌,表面打磨得颇为光滑,刻满了已经模糊的地煞宗符文与云纹。
厅内立着数十根需两人合抱的粗大石柱,支撑着穹顶,石柱上同样雕琢着繁复的图案,大多已被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
石厅内有多个石室,室内并非空无一物,可以看到一些依墙而建的石质框架、散落的空玉盒、以及少数几个依旧完好的小型石台和密封石柜。
空气中残留着极淡的灵药香气与金属锈蚀的气息,但也仅此而已,大多数曾经存放于此的宝物,显然已在漫长时光中化为了尘埃。
“诸位,这里便是‘人’字号密库。”
玉玲胧在入口处停下,对眼含期待的众人淡淡说道,
“此地我上次已粗略搜寻过一遍。一千五百年岁月,非特殊手段封存的丹药、符录、玉简乃至大部分法器等,早已灵性尽失,风化殆尽。我只在几个保存尚好的暗格和石柜中,找到了一些对存放条件要求不高、或材质本身极其稳定的灵材。”
“时间有限,我们需尽快前往更内核的地字号甚至天字号密库。此地诸位可自行再搜寻一番,但切莫耗费太多时间,两炷香后无论有无收获,都必须在此集合,继续前进!”
说罢,她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到石厅中央一处较为干净的石台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起来。
但陈钧能敏锐地感觉到,一股隐晦而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早已悄然笼罩了整个石厅,显然是玉玲胧并未完全放松警剔,仍在监控全场。
赤袍老者、黑衣剑修、锦袍胖子三人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因玉玲胧的话而期待大降,但毕竟身处金丹宗门密库,哪肯甘心空手而归?
“搜!”
赤袍老者低喝一声,率先冲向那些看似存储宝物的石室,开始寻觅;
黑衣剑修则身形如电,游走在墙壁和角落各处,探查可能存在的夹层或暗门;
锦袍胖子则眯着眼,先是仔细嗅了嗅空气,然后掏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似乎在探测残留的灵气波动,不放过任何犄角旮旯。
陈钧并未象三人那样急切。他看似随意地在石厅中漫步,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石柱、斑驳的壁画以及空旷的框架,仿佛在欣赏古物,又似在凭吊历史一般。
就这样,他步伐不疾不徐,渐渐靠近了石厅的西北角。
此处光线昏暗,立着几根稍显细长的石柱,与其他石柱相比,这几根石柱表面的雕刻保存得相对完好一些,依稀能看出是地煞宗祭典或征战的一些场景,但也仅具其形,细节早已模糊。
陈钧的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了西北角第三根石柱上。
这根石柱与旁边几根并无太大区别,同样是青黑色石材,雕刻着模糊的图案,但他却清楚,这看似平平无奇的石柱中就潜藏着一桩极品机缘,并且极可能是这地煞宗遗址中最大的机缘!
就是它了
陈钧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考究的神情走到这根石柱前,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同时神识已瞬间扫过石柱内外。
然后他立刻便隐隐觉察到,石柱顶部某一局域,竟隐隐隔绝了他的神识,完全无法深入。
0陈钧心中了然,这石柱本身或许只是相对普通的石材,但其内部定然封存着卦象所示的“极品机缘”!
陈钧不再尤豫,直截了当的祭出斩星剑瞬间将石柱的头尾斩断,并且伸手一按就将高达数丈、重逾万钧的石柱收入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空白储物袋中!
从斩断到收取的动作奇快,原地只留下一个平滑的切口和少许石粉,在昏暗的光线下极不显眼,忙于四下搜寻的三人甚至一时间未曾注意。
然而——
“赵道友。”
一道清冷平静、却直接在陈钧耳畔响起的传音,让他动作微微一顿。
正是玉玲胧。
她依旧闭目盘坐在不远处的石台之上,仿佛全心调息,但传音却隔空而来:“道友收取那根石柱,是何用意?可是发现了什么宝物?”
机缘已经到手,陈钧已经是有恃无恐,他面上露出一丝被突然传音打扰的讶然,随即转身坦然传音道:
“让仙子见笑了。赵某平日除了制符,对这古物考古、尤其是古符文与雕刻艺术也略有兴趣。方才见那根石柱上的图腾雕刻与现今流派迥异,颇有古拙苍劲之风,一时心喜,便想截取一段带回去细细观摩研究,还望仙子勿笑。”
这个借口听上去合情合理。
符师研究古物纹饰以悟符道是常见之事,玉玲胧沉默了片刻,强大神识则是再次仔细扫过那根石柱的残留部分以及陈钧全身,确实未发现任何强烈的灵力波动或隐藏宝物的迹象。
一时之间她心思飞转:
“人字号密库,本就是三库中最次。我上次已仔细搜寻,若有重宝,应当不会遗漏”
“或许此人真的只是个人嗜好看中了所谓的雕刻?而且即便那石柱真有什么隐秘,价值又怎能与地、天两库相比?眼下还需他协力破阵,不宜为这点小事动干戈”
权衡利弊,玉玲胧再次传音,语气恢复了平淡:
“原来如此。道友既有此雅好,自无不可。。”
陈钧不以为意地笑笑:“多谢仙子体谅。”
玉玲胧不再多言,继续闭目调息,但扩散的神识似乎稍稍加强了对陈钧这个方向的关注。
陈钧面色如常,仿佛真的只是收集了一件研究材料,继续在石厅内随意走动欣赏起来。
两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赤袍老者三人几乎将石厅翻了个底朝天,最终一脸晦气、两手空空地回到中央,看向玉玲胧的目光不免带上了几分怀疑与不满。
很显然,他们在怀疑玉玲胧已经将此地机缘收取干净,不过对方筑基后期修士的修为身份,外加这地宫遗址是玉玲胧邀请他们才能进入,所以也不好多说什么。
玉玲胧对此视若无睹,径自起身,望向石厅另一侧一条更加幽深、煞气几乎凝成黑雾的信道,语气不容置疑:
“好了,真正的机缘还在最后,尤其是天字号密库,那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诸位随我来!”
众人精神一振,只能压下失望,紧随玉玲胧再次踏入弥漫的煞气黑雾之中。
陈钧跟在队伍末尾,也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些许期待,毕竟能被青铜卦盘评定为极品机缘之物已经落入自己之手,那么所谓的天字号密库之中还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