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苍月道体与无暇金丹,吴全眼中满是期待与憧憬。
修士所结金丹,亦有高下之分,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无暇,不朽。
一般寻常修士能成就下品、中品金丹已属不易,上品金丹便可称天骄。
而无暇金丹,则意味着所结金丹完美无瑕,意味着更雄厚的根基、更悠长的寿元、更强的战力与更光明的道途!
至于传说中的不朽金丹,那已非资源所能堆砌,需要逆天的机缘与底蕴,即便举世罕见的天灵根都未必能成就。
然而,吴全话语虽满是期盼,却让玉玲胧绝美面庞隐隐出现变化。
“无暇金丹……”
她原本因探索收获而有些波动的眼眸瞬间冰封,浮现出刻骨铭心的恨意与冰冷杀机,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骤降,
她缓缓放下茶盏,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吴全,你可知如果有得选择,我宁愿不要这什么苍月道体,无暇金丹?”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滔天的怒与怨,吴全神色一凛,眼中闪过痛惜,垂首低声道:
“东主息怒,老奴明白您这些年的忍辱负重。”
“是啊,忍辱负重”
玉玲胧冷笑一声,那笑容凄艳而冰冷:
“当年我与夫君相濡以沫,琴瑟和鸣,本以为能就这样相伴至白头,可就因我这体质,被那云家的云君澜偶然窥破!”
她猛地站起身,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微微鼓荡,那是积压了无数年的愤懑与痛苦:
“云君澜,云家大公子,百年难得一见的地灵根天才,他看出了我的苍月道体,看中了苍月道体乃是绝佳的双修炉鼎,哪怕对金丹修士稳固修为、纯化法力亦有裨益!”
玉玲胧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于是,他便设计暗害了夫婿,将我强行掳走,如同豢养一只珍贵的金丝雀,美其名曰庇护,实则不过是将我当作他修炼的私有物,肆意采补!”
“这些年,我看似表面风光,执掌玲胧楼,看似与云家关系密切,受人敬重。可实际上,我不过是云君澜手中的玩物!若非他的采补,我何至于根基虚浮,进展缓慢,明明身具道体却始终被困在筑基后期,难以寸进?!”
吴全早已听得双目泛红,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下:
“东主……老奴无能,让您受此大辱多年!”
玉玲胧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但眼中的杀意却如万载寒冰,凝而不散:
“这不怪你。云家势大,云君澜更是筑基后期巅峰修士,我们之前毫无反抗之力。但如今……”
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处深山中的地宫。
“地煞宗遗宝,是我挣脱囚笼、报仇雪恨的唯一希望!只有凝结金丹,我才能摆脱云君澜的控制,才能将这些年所受的屈辱,百倍奉还!”
吴全抹去眼泪,重重点头:“老奴明白,此事关乎东主道途与生死自由,绝不容有失。”
玉玲胧坐回椅上,恢复了冷静的谋划姿态:
“地宫里的五行炼灵阵必须破,地宫内核的宝物,必须拿到手。我们需要帮手,需要可靠的、有能力且不会泄密的帮手。”
“人选我已有初步考量。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事需立刻办妥。”
“东主请吩咐。”
“赵长鹏。”
玉玲胧沉声道,
“仅凭赵长鹏仿制的那一张通行古符远不够用,你现在便去请他过来,此人符道造诣深不可测,不光能仿制通行符,其本身也可以成为我们的帮手。”
吴全深以为然,肃然应命:
“老奴明白了。我现在便去请赵符师!”
说罢,他便躬身告退,匆匆离去,只馀玉玲胧一人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幽深:
“地宫之宝,我一定要拿到。”
“云君澜,只要我获得这地宫遗迹之资源精华,你的死期便要到了!”
片刻之后。
玄火居中静修的陈钧便迎来了吴全的拜访,并且告知了玉玲胧想要一晤的事。
显然,对方的验证有了结果,他二话不说便跟随吴掌柜前往玲胧楼,然后直奔上层。
依旧是五楼那间雅致私密的听涛阁。
陈钧到来时,雅室之中玉玲胧已端坐主位,她换了一身水蓝色长裙,发髻高挽,恢复了往日空灵雍容的气度,当即微笑招呼道:
“赵道友,请坐。”
说话之间,素手斟茶,动作依旧优雅,抬眸间目光与陈钧相接,眼波流转,似有风情万种。
“多谢仙子。”
陈钧安然落座,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开门见山:
“仙子相召,可是赵某仿制的那张古符,已验过功效了?”
玉玲胧闻言微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不错,那符我已用过,功效卓着,与道友判断一般无二,确是通行特定阵法禁制的宝钥。道友符道之精,玲胧佩服。”
陈钧心中一定,面上适当地露出些许自矜与放松:
“仙子满意便好。如此,剩下的酬劳……”
玉玲胧将早已备好的一个鼓囊囊的灵石袋推向陈钧:
“剩下的一万灵石,分文不少,道友清点。不过,今日请道友前来,却并非只为支付尾款。”
陈钧接过灵石袋,神识一扫便收起,闻言眉头微挑,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哦?仙子还有何指教?”
玉玲胧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眸光变得深邃而明亮,直视陈钧:
“赵道友,明人不说暗话。你所仿制的通行古符,事关一处尘封已久的古修遗迹宝库,我在外围简单探索后已有些许收获,证明其中价值非凡。”
陈钧眼神微动,似有惊讶,又似在意料之中:
“古修遗迹宝库?难怪仙子如此重视那通行符。不知仙子告知赵某此事,是……”
“我需要更多的通行符。”
玉玲胧直接道出来意,
“至少还需五张。材料我可无限量提供,报酬亦可再议,不知道友可否再助我一臂之力?”
“五张?”
陈钧面露难色,眉头微蹙,
“仙子,仿制此符耗费心神极巨,上次倾尽全力才侥幸成功,这还要五张实在是……”
玉玲胧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相反若陈钧一口答应,她反而要怀疑。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一丝推心置腹的意味:
“赵道友,我知此事强人所难。但实不相瞒,那遗迹深处设有五行古阵,非一人之力可破。若要深入内核取得真正高价值的宝物资源,需联合数码同道之力。
道友符道超群,心思缜密,正是探索遗迹的得力之人。若道友愿再制五符,并发下法誓保证绝不将此遗迹方位、详情泄露,我玉玲胧便愿邀道友一同参与此次探索!”
陈钧瞳孔猛地一动,似乎被参与探索这个提议打动。
但他并未立刻表态,反而露出更加凝重和尤豫之意:
“探索古修遗迹?能让玉仙子都退却的,这其中风险恐怕不小,且仙子说需联合数码同道,不知其他几位是……”
“道友放心,人选我必精挑细选,皆是可靠之辈。至于风险,修仙之路何处无险?即便是仙城之中最落魄的散修都知道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
玉玲胧声音清越动人,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处遗迹乃一方大势力所留,其中很有可能有结丹机缘,若探索顺利,所得宝物资源价值可能远超想象。作为参与者,我可在此承诺,道友可分润此次探索总收益的两成!”
两成!
这个比例对于一名被邀请添加的外人而言,绝对算得上诚意十足,甚至颇为慷慨。
陈钧沉默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茶杯边缘,脸上神色变幻,时而心动,时而忌惮,时而权衡,将一名散修面对天大机遇与未知风险时的矛盾心理演绎得淋漓尽致。
良久,他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抬起头,目光与玉玲胧对视,声音带着一丝决断:
“仙子所言,确实令人心动。此等机缘,若因畏险而错失,恐道心难安。”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仙子的条件我答应,不过探索之中,若遇不可抗之危局,赵某需有自主退避之权。若仙子答应这些,赵某便愿立誓,为竭力仙子再制五符,共探遗迹!”
听到陈钧终于答应,玉玲胧眼中喜色一闪而逝,当即展颜一笑,如冰雪初融,明媚动人:
“道友所虑,合情合理。法誓内容你我可共商,进退之权亦可约定。”
陈钧重重点头,脸上露出强烈的期盼之色:
“好!便依仙子所言。赵某愿附骥尾,共探古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