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自语。
“陈北玄选中的‘钥匙’……”
“果然,很有趣。”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说完,她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战斗,结束了。
当天空中的异象彻底消散,当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荡然无存,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重新洒向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时,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东海市的骚乱,在失去了“噬身者”的统一指挥和深渊能量的持续供给后,很快就被“炎黄壁垒”的部队,逐一肃清。
残存的怪物,被一一剿灭。
城市的秩序,在以一种缓慢而又坚定的方式,开始重建。
这场突如其来的,几乎将整座城市拖入深渊的灾难,在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后,终于,落下了帷幕。
三天后。
“炎黄壁垒”东海市分部,地下医疗中心。
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纯白色的走廊里。
炎山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秦程!”
他发出一声大吼,布满血丝的双眼,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当他看清自己正身处一间单人病房,身上连接着各种医疗仪器时,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活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包扎好。
虽然依旧能感觉到阵阵刺痛,但最让他惊喜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几乎干涸的能量内核里,一股微弱,但却生生不息的破魔之炎,正在重新燃烧。
是秦程。
在他昏迷的时候,似乎是那小子,用某种方法,将一部分破魔之炎的本源,还给了他。
虽然不多,但却保住了他力量的“根”。
只要假以时日,他就能完全恢复,甚至,比以前更强!
“那个臭小子……”
炎山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有欣慰,有骄傲,但更多的,是担忧。
他清楚地记得,在自己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秦程冲进了控制室。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那场惊天动地的,将整栋环球金融塔都当成武器的攻击,到底是不是秦程做的?
如果是,那他现在……又在哪里?
吱呀——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龙崎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有些憔瘁,眼圈发黑,显然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
“醒了?”
龙崎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恩。”炎山点了点头,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秦程呢?”
龙崎沉默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炎山一根,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这是违反规定的,但在这种时候,没人会在意这些细节。
炎山接过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让他那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但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我们……没能找到他。”
龙崎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而又沉重。
“事后,我们派出了所有的搜救队,动用了最高精度的生命探测仪,几乎将整个东海市,都翻了个底朝天。”
“但是,没有。”
“没有他的踪迹,没有他的生命信号,甚至……连一丝属于他的能量残留,都没有找到。”
炎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握着烟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斗。
“什么叫……没找到?”
他的声音,压抑着,仿佛一头即将暴怒的狮子。
“他……他把那栋楼都扔出去了!他怎么可能……他……”
“我们找到了这个。”
龙崎没有回答他,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
那是一块破碎的,焦黑的金属碎片。
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蓝黑色的电光。
碎片的一角,刻着一个编号。
——【ehb-dh-01-11】
那是秦程的,身份铭牌。
是在环球金融塔的地基废墟里,找到的,唯一一件,属于他的东西。
炎山死死地,盯着那块铭牌。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不……不可能……”
他一把抓起那块铭牌,将其死死地,攥在手心。
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属于秦程的,熟悉的能量波动。
冰冷,而又死寂。
“他还活着!”
炎山猛地抬头,看着龙崎,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绝对,还活着!”
那不是推测,不是祈祷。
而是一种,源于战友之间,最深刻的,羁拌的,直觉!
龙崎看着炎山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沉默了半晌。
最终,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恩。”
“上面,也是这么判断的。”
“所以,对他的记录,不是‘阵亡’。”
而是……
“ia。”
“issg action。”
“任务中,失踪。”
炎山将那块铭…牌,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
他闭上眼睛,仿佛能感觉到,那个总是一脸冷漠,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爆发出惊人能量的年轻人的,心跳。
“等着我,臭小子。”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与此同时。
一处,不知名的,深邃黑暗的空间。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上下四方。
只有一片,纯粹的,永恒的,静谧。
在这片静谧的中央。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黑色丝线构成的“茧”,正静静地,悬浮着。
茧的表面,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蓝黑色的电光。
突然。
茧的内部,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心跳。
咚。
紧接着,是第二声。
咚。咚。
一个年轻的,沙哑的,仿佛已经几百年没有开口说话的声音,在茧内,缓缓响起。
“这里……是哪里?”
第四十七章黑暗中的苏醒,名为“茧”的囚笼
“这里……是哪里?”
秦程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数个世纪的溺水者,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浮木。
他“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四周,是纯粹到极致的黑暗,比b7层医生制造的那个“绝对黑暗领域”,要深邃,要纯粹千百倍。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四肢,甚至感觉不到呼吸和心跳。
他仿佛,只剩下了一缕,漂浮在这片无垠虚无中的,残存的意识。
我……死了吗?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引爆了最后的本源,将整栋环球金融塔,当成了攻向深渊的武器。
在那场惊天动地的碰撞中,他应该,已经连同那栋大楼,一起,化为宇宙的尘埃了。
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