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脆响,仿佛是一个信号。
整个仓库里,成千上万个冷冻仓,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一只又一只,惨白的,扭曲的手臂,从破碎的玻璃罩中伸出。
紧接着,是头颅,是身躯。
那些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素体”,如同破茧的魔鬼,一个接一个地,从冰冷的囚笼中,爬了出来。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血管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他们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不带一丝情感的猩红。
他们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那些被注入的绿色液体,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神智,将他们,改造成了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活死人。
一时间,整个b7层仓库,化作了一片真正的,活体地狱!
成千上万双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仓库中央,那两个唯一的,还散发着生命气息的“异类”。
“妈的……玩儿大了……”
炎山看着眼前这如同潮水般,从货架之间涌出的“尸群”,头皮一阵发麻。
他经历过无数次惨烈的战斗,面对过比这更狰狞的怪物。
但,被上万只保留着人类外形,却已经失去灵魂的“怪物”包围,还是第一次。
这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远比面对单纯的怪物,要恐怖得多。
【欢迎来到……我的交响乐团。】
医生的声音,再次在炎山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他们,是我尚未雕琢的朴玉。】
【虽然粗糙,但数量足够。】
【炎山将军,请尽情地,享受这首,由绝望与死亡谱写的,交响曲吧。】
话音刚落。
“吼——!!!”
距离炎山最近的一只“活死人”,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猛地扑了上来!
它的指甲,变得如同刀片般锋利,直取炎山的咽喉!
“滚!”
炎山现在虽然虚弱,但对付这种程度的杂鱼,还是绰绰有馀。
他甚至没有动用破魔之炎,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躲过攻击,然后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
砰!
那只“活死人”的脑袋,如同被铁锤击中的烂西瓜,轰然爆裂。
红的白的,溅了炎山一身。
然而,这血腥的一幕,非但没有震慑住其他的“活死人”,反而,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吼!吼!吼!”
所有的“活死人”,在闻到血腥味后,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向着炎山和还躺在地上的秦程,蜂拥而来!
一时间,整个仓库,都被那疯狂的嘶吼声,和沉重的脚步声所填满!
“操!没完没了了是吧!”
炎山怒骂一声,将自己的后背,紧紧地靠在了躺着秦程的那排货架上,护住了身后昏迷的战友。
他双拳紧握,如同狂风中的礁石,准备迎接那惊涛骇浪般的冲击。
砰!砰!砰!
他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万钧之力,将扑上来的“活-body dead”一只接一只地轰飞,砸碎!
但,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杀了一只,立刻就有三只,五只,补上缺口!
它们悍不畏死,不知疼痛,如同最忠实的机器,执行着“撕碎眼前一切活物”的命令。
炎山的体力,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
嗤啦!
一只“活死人”趁着他攻击的间隙,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扑上,锋利的指甲,在他的骼膊上,划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炎山闷哼一声,反手一拳,将那东西的胸膛直接打穿。
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再这么下去,不出五分钟,他就会被这无穷无尽的尸潮,彻底淹没,撕成碎片。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炎山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还没有,找到那个该死的医生,拧下他的狗头!
他还没有,看到秦程这个臭小子,成长为真正的,能独当一面的战士!
就在他的意识,因为失血和疲惫,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
“队长。”
一个虚弱,但却异常冷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炎山猛地回头。
只见秦程,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的伤口也依旧狰狞。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还能……打吗?”秦程问道。
“废话!”炎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老子还能再干翻三百个!”
“好。”
秦程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无穷无尽的尸潮,又看了看自己那两条被废掉的,只是被能量勉强粘合的手臂。
他知道,正常的战斗方式,已经没有用了。
必须,用一点……非常规的手段。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那刚刚恢复了一丝的,风雷与深渊交织的能量,沉入脚下。
然后,向着整个仓库的地面,蔓延而去。
他在感知。
感知着这座钢铁丛林的“脉络”。
他在查找。
查找着这首“绝望交响曲”的,“指挥台”。
很快,他找到了。
在仓库的最深处,有一个独立的房间,所有的管线和能源线路,最终,都汇集在那里。
那里,就是中央控制室!
也是医生,用来唤醒这些“活死人”的地方!
“队长。”
秦程睁开了眼睛,指向那个方向。
“那边,三十米,有一个控制室。”
“掩护我。”
说完,他不再废话。
整个人,化作一道蓝黑色的电光,无视了前方层层叠叠的尸潮,笔直地,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他没有去战斗。
他只是躲。
在高速的移动中,他的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不断地扭曲,折叠。
从一只只挥舞着利爪的“活死人”身边,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
他就象一条滑不溜丢的游鱼,在这片由“活死人”组成的惊涛骇浪中,硬生生地,挤出了一条通路。
“给老子……滚开!”
炎山见状,立刻明白了秦程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