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背叛”两个字，林潇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秦程学长，你觉得，什么是人类？什么，又是魔教？”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潇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嘲讽。
“你以为，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制定规则，瓜分利益的，就是人类？”
“而我们这些，在黑暗里挣扎，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与深渊为伍的，就是魔？”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秦程沉默了。
林潇的话，有些颠复他的认知。
“看来，你经历了一些事情。”秦程说道。
“何止是经历了一些。”林潇的眼神，飘向远方的海面，那里一片漆黑。
“学长，你见过，一座城市，在一天之内，被深渊吞噬，变成人间地狱的景象吗？”
“你见过，所谓的名门正派，所谓的官方救援队，为了保存实力，眼睁睁地看着数百万平民，被魔物撕成碎片的景象吗？”
“我见过。”
他的声音，很轻。
“那一年，我去到了一个地图上不存在的，被放弃的城市。”
“在那里，我看到了这个世界，最真实，也最丑陋的一面。”
“我明白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永远不会来拯救我们这些蝼蚁。他们只会把我们当成炮灰，当成拖延时间的代价。”
“能拯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还有……深渊。”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秦程，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狂热。
“学长，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我们都拥有被他们所畏惧，所不容的力量。我们体质不同，能掌握伟神力，本质上，都是驾驭深渊能量的钥匙！”
“他们称之为‘邪功’，称之为‘堕落’，只是因为，他们控制不了！”
“他们害怕，我们这些‘异类’，会掀翻他们制定的秩序，会抢走他们手中的权力！”
“所以，他们要监控你，研究你，甚至，想把你变成和那些‘噬身者’一样的，没有思想的战争兵器！”
“醒醒吧，学长！不要再被他们的谎言所蒙蔽了！”
他向着秦程，伸出了手。
“添加我们。”
“我会告诉你，关于力量的终极奥秘。我会带你，去见识一个，你从未想象过的，真实的世界。”
海风，吹起秦程额前的碎发，他的脸，在码头昏暗的灯光下，明暗不定。
林潇的话，每一个字，都象带着魔力，钻进他的脑子里，与他内心深处的迷茫和愤怒，产生着共鸣。
被放弃的城市。
被当成炮灰的平民。
为了保存实力而见死不救的名门正派。
这些词汇，构建出了一幅与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截然相反的黑暗画卷。
如果林潇说的是真的……
那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巨大的谎言。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秦程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声问道。
“我不需要证明。”林潇放下了手，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古井无波。
“因为你很快，就会亲眼看到。”
“李沧澜把你带去第七研究所，不是为了保护你，也不是为了帮你。他们只是想复制你的力量，想搞清楚，为什么你的身体，能够完美地承载深渊能量。”
“一旦他们破解了你身上的秘密，你猜，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林潇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最好的结果，是被当成种猪，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提供‘风雷之体’的基因样本。”
“最坏的结果……你还记得陈北玄看你的眼神吗？他会把你，完完整整地，摆上他的解剖台。”
秦程的瞳孔，微微收缩。
陈北玄博士那狂热的，不似看活人的眼神，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学长，你和我们不一样。”林潇的声音，放缓了下来，带着一丝诱导。
“你拥有选择的权利。是选择成为他们手中的工具，在谎言中麻木地死去。还是选择，成为我们的一员，去亲手揭开这个世界的真相，去创造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新秩序。”
“选择权，在你手上。”
说完，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秦程，等待着他的答案。
码头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冲刷着堤岸。
良久。
秦程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你的故事，很精彩。”
他看着林潇，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那，是你的经历，不是我的。”
“我承认，你说的某些话，触动了我。我也承认，我对这个世界，同样充满了疑惑。”
“但是……”
秦程的话锋一转，变得锐利起来。
“这不代表，我就会认同你们的做法。”
“为了所谓的‘真相’，就可以肆意地袭击平民？就可以将夏中眠当成仪式的祭品？就可以在城市里，掀起一场场深渊浪潮？”
“如果这就是你们追求的新秩序，那和你们口中那些草菅人命的‘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林潇的脸色，第一次有了一丝变化。
“必要的牺牲，是为了迎接一个更伟大的未来。那些凡人的死亡，会为新世界的诞生，铺平道路。”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
“狗屁的牺牲！”秦程嗤笑一声，“说到底，你们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给自己的暴行，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至少，我看到的李将军，看到的王振副官，他们是真的在为了守护这个国家，在浴血奋战！而你们，只是一群躲在阴影里，对自己的同胞下手的懦夫！”
“道不同，不相为谋。”
秦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还有，你要是认为自己的话那么有道理，或者你又是正义的伙伴，用的着使一些狗伎俩吗？”
没错，秦程发现了与众不同之处。
他根本就不认识林潇，这份记忆，都是对面通过某种声波的形式直接洗到他的脑海中，让他误认为自己认识对方。
“站住。”
林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你，怎么会识破我的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