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程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条机械手臂上。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反震回来，他感觉自己的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指骨象是要被这股力量碾碎了一样。
蹬蹬蹬！
他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涌了上来。
另一边，黑蛇更惨。
他那记灌注了全部灵炁的“蛇煞拳”，被机械手臂硬生生截停。
螺旋的气劲与坚不可摧的金属碰撞，大部分力量都被反弹了回来。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倒飞出去，比秦程撞得更狠，直接将另一侧的墙壁都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什么人？！”
黑蛇滑落在地，捂着自己变形的拳头，惊骇地看向巷口。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半边身子都是泛着冷光的金属义体，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沉稳与威压。
“田……田教官？”
秦程看清来人，缓缓松了一口气。
田吏……
黑蛇眼神凝重。
他听过田吏。
退伍军人！而且是上过星空战场的那种精锐！
这种人，最是嫉恶如仇。
田吏冷冷地扫过巷子里狼借的景象，最后落在了黑蛇的身上。
黑蛇心中一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这位教官，这是我们和这小子之间的一点……一点小误会。”
“误会？”田吏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巷子堵死，“把人打成这样，叫误会？”
田吏恰巧在片局域找镀铬医生保养一下义体。
结果，就碰见秦程和人拼命呢。
他瞥了一眼黑蛇脚上那个不起眼的针孔，以及周围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狂暴的能量气息。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
虽然极其微弱，但他绝不会感觉错！
风雷二炁。
田吏的视线，转向了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的秦程。
这小子，一周多的时间，就捉拿到了风雷二炁？
而且这是怎么回事儿，一名已经入了阶的武者，居然和他打的有来有回？！
田吏表面冷静，心中已经完全被秦程震惊到了。
就在这时，巷子外面，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巡捕电车警报声。
“呜——呜——”
黑蛇的脸色彻底变了。
“教官，今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高抬贵手，我……”
他话还没说完，田吏的身影已经动了。
快！
快到极致！
黑蛇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只冰冷的机械手掌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咔！”
“啊！”
田吏面无表情，手指微微用力，直接捏碎了黑蛇的喉骨。
“跟巡捕去说吧。”
他随手将象一滩烂泥般的黑蛇扔在地上，任由他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名穿着制式警服的巡捕快步冲进巷子，看到里面的景象，也是吃了一惊。
“田教官？”
其中一名上了岁数的巡捕显然认识田吏。
“恩。”田吏点点头，指了指地上昏死过去的黑蛇，“这个人，涉嫌暴力伤害未成年准武者，蓄意伤人，交给你们了。”
“至于这个学生，”田吏又指了指秦程，“是我的学员，正当防卫。我会带他去处理伤势，后续如果安全局那边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权威。
那名巡捕立刻点了点头：“好的，田教官，我们明白。”
田吏，可是上过星空战场，得过一等军功！
处理完这一切，田吏才转身走向秦程。
他看着秦程浑身的伤，眉头微皱。
“还能走吗？”
“应……应该可以。”秦程强撑着站直身体，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象散了架一样疼。
“跟我来。”
田吏不由分说，一把架住秦程的骼膊，将他半拖半拽地带出了巷子。
秦程被动地跟着，脑袋里一片混乱。
……
市第三医院，武者专科急诊室。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各种治疔药剂的特殊味道，充斥在空气中。
秦程赤着上身，躺在冰冷的医疗床上，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师，正拿着一支闪铄着绿色光芒的治疔仪，在他布满淤青和血痕的胸口和手臂上缓缓扫过。
一阵阵清凉舒爽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快速抚平了火辣辣的疼痛。
断裂的肋骨和手臂的骨裂处，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那是骨细胞在被高速激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就是专门为武者配备的医疗技术，只要不是致命伤，花点钱，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田吏就站在病床边，双手抱在胸前，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秦程，象是在审视一件稀有的古董。
“下手真狠。”
女医师检查完秦程的伤势，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全身软组织大面积挫伤，右臂尺骨骨裂，左侧第七、第八根肋骨骨折，还有轻微的内出血。这也就是你小子气血旺盛，换个普通人，现在已经在重症监护室躺着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调高了治疔仪的功率。
“行了，没什么大碍，用治疔仪照两个小时，再给你开几支细胞修复液，回去躺两天就没事了。费用我已经从你教官的账户里扣了。”
女医师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医疗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秦程被那绿光照得有些昏昏欲睡，但田吏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却让他丝毫不敢放松。
“说吧，怎么回事。”
田吏终于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就……就是您看到的那样。”秦程吐出一口气，“我借了高利贷，他们来催收，然后就打起来了。”
秦程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我问的不是这个。”田吏打断了他。
“那个叫黑蛇的打手，是个入了流的武者，有了一重的修为，虽然只是刚淬炼了一、两块骨骼的货色，但也远不是你一个准武者能抗衡的。”
田吏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可你，竟然能和他拼一个两败俱伤。”
田吏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你，是不是觉醒了什么特殊天赋？”
除了这个解释，他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让一个高中生在短短几天内，发生如此天翻地复的变化。
“算是吧。”
秦程没有否认，天赋这种东西，本来就千奇百怪，是最好的借口。
“单凭力量大，没办法跨一重境界和入了流的武者战斗，《风雷转》你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还行，勉强算是入门了。”
秦程谦虚地回答。
田吏搓了搓手。
《风雷转》有多难练，他比谁都清楚。
自从他从战友手里拿过这本战技，挂在武馆，前后能有七八个所谓的天才，耗费数月甚至大半年，最好的一个，也只是勉强入门，后来便直接放弃了。
此时，在田吏的眼里，秦程身上扎了许多标签。
综合起来，这就是武道天才！
不，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是妖孽！
“哈哈哈哈！”田吏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爽朗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惊喜和欣赏。
“小子，你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田吏高兴了一阵，突然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他看着秦程，缓缓说道：“我当年第一次上星空战场，被一只‘影爪狼’击伤，本来以为没什么事，但是后来因为不好好保养，从而烙下了病根。”
“你好好养伤，千万别留下后遗症。”
“暗病，是最难治愈的。”
“恩。”
对于田吏的提醒，秦程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等你伤好了，来武馆找我。”田吏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对了，”在即将走出病房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
“关于签约的事情。”